[0:04]大家好,我是Uncle Wei,今天是2025年12月7日星期天。 好几位朋友啊,我要说一说这些天在舆论发酵的关于电影《芳华》的这事。 确切点讲呢,是因为近期B站有位博主做了三期对《芳华》所谓的深度解读引发的风波。 冯小刚导演的这部《芳华》,这个电影其实是七八年前上映的一部算是老电影了,看过的朋友都知道。 主要讲的是一群文工团的青年,在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青春的经历,包括其中表达了年轻人的欲望、牺牲,包括失望的幻灭。 冯导呢,也是通过这部电影想表达一种思想,就是那一代人在政治洪流中被塑形,被筛选,被折损。 我是专门看过他的一期访谈节目的,就专门说了这个。所以呢,这一代人的青春并不是光亮的,而是带着体制印记和时代的阴影。 所以这部电影看起来啊,拍的是一些个体的命运,但是通过这些个体的遭遇啊,展现的是中国在四九新政之后,最不堪回首的一段岁月,也就是十年浩劫的文革。 那这也是为什么它上映多年之后啊,B站的一位草根博主关于它的系列影评,一共是三部,仍能刺痛很多人神经的一个根本原因。 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说,这次舆论风波本质上不是因为《芳华》的这部电影,而是因为很多人发现自己连回看过自由都开始变得非常局促了。 因为这个影评三部曲发布之后突然爆火,观看量达到了超过3500万次,接着就很多人预期一样,迅速被封掉了,被和谐了。 当讨论的空间被收缩,这部电影和系列影评反映的文革的阴影,就会被本能的联想到了当下。 我相信很多人就会本能的想到文革会不会再来一次,这个问题。 这已经不是关于《芳华》这部电影和这个三部曲影评的问题了,而是一个关于现实的问题。 我今天的这期节目呢,也算蹭个热度吧,主要想跟大家交流一下对这方面自己的想法和看法。 文革这个事情呢,对于很多博主,很多人来讲,可能还是一个比较敏感和禁忌的话题。 但是呢,我今天想打开天窗说亮话,接着评《芳华》的这个事情,把自己的想法和看法,尤其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普通人的视角。 因为我的节目很多人可能已经,很多朋友可能发现一个特点,就是我喜欢站在普通人,普通民众的视角来看问题。 那我今天呢,就来看一看文革的本质到底是什么,那与官方的定性有何不同? 当下为什么不断有人在担心文革会卷土重来?有些人甚至用2.0来形容。 这种担心是不是合理的,有哪些值得警惕的迹象?更重要的是什么呢?一个社会要怎样才能避免类似文革式的社会灾难的重演? 各位且听我娓娓道来。我来先说一下引发这次风波B站的这位博主的系列三部曲的影评。 在说之前,我跟大家先一起重温一下官方对文革的定调,这个应该很多人都很清楚了,为了当年的历史政治考试,应该背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其实很简单,也就一句话,这是一次被错误发动,被坏人利用,给国家和人民造成巨大伤害的政治运动。 我相信很多人都会脱口而出,这句话,这种叙述方式的重点,你仔细琢磨一下,其实他是把责任收拢到了领袖个人的错误和反革命集团的破坏。 避免触及了体制性的原因。我为何要重温官方的这个调子?因为B站的这位博主在解读《芳华》做的三部曲走的可不是这条路线。 他做的其实是一个漂亮的擦边球,看似在聊文工团,聊青春,聊欲望。 实际上是在用文革的胜者暗指现实的权力利益的格局。 比如说他那群官僚子弟,最后赢得了全面的胜利,说普通人几十年努力换来的,不是阶层的上升,而是越来越明显的那块天花板。
[5:15]这些话看起来是在讲过去,其实很多听的人心里很清楚,讲的不是《芳华》这部电影,也不是70年代,他讲的就是今天,就是当下。 包括最典型的那一笔,我觉得他是什么?他用大哥来代替毛泽东,很多里面很多节目都不敢说毛泽东三个字,也不用大哥这个词,用的是教员。 我以前专门点评过,这种叫法大哥江湖习气很重,本身就有一点民间细腻式的神化吧。 但他就是加了这么一句,您的思想过于超前,近乎神人,我们根本无法比拟。 我相信很多人和我看到了之后的理解是一样的,这不是一句赞美,是一句隐蔽的反讽。 他的潜台词其实是我们这些底层的普通人,现在在现实中已经撞的满头是血了,才理解您当年的做法的一些逻辑。 这就不是在做电影评论了啊,而是在搞政治寓言了。 而寓言里最危险的东西是什么?就是有些不能谈及的人被对号入座。 于是呢,这三期影评的视频被下架了,官方不可能容忍一个借古讽今的叙事,在青年群体里疯传的这还得了? 尤其是这类型叙事会让“青年失望”,与“文革幽灵”产生某种情绪的共振,某种勾连。 所以呢,执政者居庙堂者封杀这个影评,不是因为芳华的时代背景的敏感。 芳华这个电影老早就拍出来了,而是针对当下青年情绪的一种过度敏感。 如果一群无所事事的,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一群无所事事的青年,总是通过各种途径去找过去的象征,找某种隐喻,找历史废墟中最危险的那段记忆。 用几十年前的故事来骂当今的社会,那在居庙堂者的眼里,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因为他们心里也非常清楚,这是他们当年的开山鼻祖,能够取得成功的重要法宝之一。 我直言不会的说,我并不是完全同意B站这位博主,在这个系列影评中的一些观点的。 很多观点值得商榷,甚至我是反对的,当然我非常尊重他发表这种观点,尤其是在墙内发表这种观点。 尤其是这种勇气,我是很尊重的,在墙内说这些万一尺度把握的不好,很容易招来弥天大祸。 像他这种情况也不好说,但是他的影评给了我很大的一个启示,就是站在普通人的视角,文革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把它好好讲一讲。 官方的定调,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典型的宏大叙事,那我把这个放在一边,我还是喜欢以普通人的角度。 我想看到的普通人角度的文革,本质上是下面五件事情,五个方面。 首先就是国家权力的失序,导致呢,人人都可能成为一种权力的执行者。 在那个疯狂的年代,权力从上层向民间是不断下沉的,比如学生可以斗老师,群众可以审查邻居,身边任何人突然可能拥有一种政治权力。 像我当年在农村的时候,我的邻居原来就是县革委会的副主任,他跟我讲了他在八十年代中期吧,那时候我上中学。 没事我就找他去聊聊天,他跟我讲了多文革往事,他讲的我太有感触了,我现在记得都是很清楚的。 任何人突然可以拥有一种政治权力,太可怕了。但是就是这种权力越分散越下沉,可怕在哪里?越容易扩散成为直接的暴力。 所以呢,对于普通人来讲,最深刻的体验就是反复的不安全感,让底层人掌握了权力,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事情。 大家想想那种城管打人,打小贩,那种所谓的底层人掌握了,哪怕是一个菜市场的管理员,非常可怕。 这就是让普通人体验到的一种不安全感,你不知道明天谁来敲你家的门,给你戴上一顶高帽子,押上台去就是批斗。 其次呢,集体的狂热完全压倒了个人,那是一种全社会的情绪洪流。 人在群体中往往不是变得更明智,而会变得更极端。你像我做过很多期的群体性事件的节目啊。 一个人明明是很聪明的,一到这种群体性事件,到这个群体里面被情绪洪流裹挟的时候,你就会很冲动很冲动。 所以呢,在文革里大家也看到啊,现在有些隐世作品,站好队,比说真话讲理性更重要。 如果你不加入某一派的斗争,那是你要被两派都怀疑的对象,你不表达某种热情,那你就是缺乏立场。 这种强制性的情绪参与是普通人最难承受的压力。第三,私人关系被彻底的政治化。 夫妻、朋友、同学、师生不再是简单的人际关系,一个政治标签就足以压过几十年的情分。 文革的暴力并不是来自于陌生人,而更多的是来自于熟人、同学、邻里,私人情感被激起情绪撕碎。 这也是为什么它至今让很多人心有余悸的重要原因。 第四,个人权力的空间几乎被清空。一个社会想要让人感到安全,想要让人感到安全,需要至少有两样东西,规则与隐私。 文革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隐私边界的消失,还有就是社会规则的崩塌,你没有上诉的渠道,没有解释的空间。 命运完全取决于其他人,或者一群人的情绪与判断,所以普通人的痛苦,其实已经不是来自意识形态本身了。 而是一种无处可逃的一种无力感。第五,文革它不是自然发生的,而是被上层权力系统推动的。 文革它不是来自社会底层力量推动的,也不是自发形成的,而是由上层权力系统主动塑造的,主动鼓励的和不断放大的,说白了直指开国主席毛泽东。 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这也是理解文革之所以造成那么大的灾难的一个关键所在。 一个社会要出现这种规模的失控,没有最高层的系统性的推动是无法完成的。 总而言之,文革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失序的权力,失控的情绪,被政治吞噬的生活,还有无处可逃的恐惧。 我还可以换个角度总结,文革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一种社会的极端化。 我说的这个极端可不是一个情绪的形容词,它是一套具体的机制。你像首先啊,极端的权力结构。 权力不再从上往下,而是横向四溢,遍地开花,学生管老师,民众管干部,邻居管邻居,人人都可正义的很突然。 权力那就被打成了碎片,四处飞散,砸到谁算谁倒霉。其次是极端的道德判断,每个人都被二元化,切割成红与黑,是与非。 今天你是先进分子,明天一句话说的不是,你就是反革命。极端社会最爱这种粗暴的分类,因为它便宜、省力,还能制造恐惧。 再次,极端的情绪充斥全社会,愤怒、狂热、恐慌,在群体中不断的放大失控。 人们不是行动,而是被情绪推着走,不是一种理性的行动。普通人参与斗争不是因为追求正义,而是害怕落单。 最后是极端的生活方式,几乎所有人的工作、家庭、爱情、梦想,全部变成了政治的附属品。 在那个十年浩劫的时代里,最稳定的事情就是什么都不稳定。所以呢,我刚才说的这个极端可不是一个抽象的形容词。 它是一种恐怖的,把所有社会正常关系都碾碎的恐怖的力量。因为在我上面说的五个极端之后。 人只剩下身份,已经没有了生活。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文革两个字,仍然能够挑动中国社会的神经。 还会有很多人担心文革2.0到来的原因,尤其是看到当下现实中,一些相似的事例,相似的现象在不断的积累。 比如说个人表达空间被不断压缩,类似《芳华》的这次影评就是这样,这些讨论敏感话题的视频被下架,被和谐。 一些公众议题不便不便公开讨论,当说话的边界在变窄,人们自然会联想到历史上,文革类似这种极端的场景。 而情绪动员越来越容易。你像我做了很多期节目啊,什么民粹主义、极端民族主义背后是什么?全是在情绪动员。 很多人也感到这个社会,包括短视频的平台,政府官方的宣传啊,这种东西都在强化对立,不断的在强化某种情绪。 某个事件很容易引燃群体道德的激情,这种情绪化的机制与文革早期群众运动的特点是高度相似的。 而改革开放之后,好不容易弱化了一点的那种“极端化道德标签”,现在又重现江湖了。 你看看有些啊,政府纵容的自媒体写的东西,是不是在搞一些极端化道德标签? 有些人开始用正确、不正确,你的立场有问题来判断一切,当观点比事实更重要。 我反复讲一个,我看到越来越多以立场定是非,而非呢,而不是以是非定立场这种情况。 这是很可怕的事啊。那像我们这种上点年纪的人就会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是不是又要回到那个简单粗暴思维的时代了? 而作为社会管理,社会治理的主要力量,官僚体系对于风险的恐惧也在增加。 为了最小化风险,很多事情宁愿收紧不敢放开,越往上层越怕承担责任,而基层越是倾向于“一刀切”。 民众看到的就是生活空间被不断的压缩,于是就产生了整个社会在向“左”走,整个国家在向“左”走的感觉。 最可怕的是社会矛盾啊,在积累,但是几乎没有泄压阀,没有出口,叠加当下经济增长放缓,甚至就是下行。 就业压力加大,社会流动性减少,这种情绪容易堆积,但是找不到泄压口,没有一个出口,这与文革前夕的社会心理是非常相似的。 说到这里啊,那个无法回避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就出来了,会不会再发生一次文革? 我不回避这个很多自媒体不敢直面的问题啊,我下面重点就来说说自己的看法。 当然我不会给大家一个很草率的“会”或者很武断的“不会”这种结论。 因为这个问题足够大,足够复杂,需要好好的细细的分析,包括上面我说的很多都是现象。 这些现象的出现并不等于要回到文革,虽然它已经足够让普通人引起极大的不安。 上述的这些现象,更多的是给了我刚才讲了,往左走的感觉,国家在往左走。 但是类似文革的发生,不是因为往左而往右而决定的。我说而是因为三个系统性结构性的条件决定的。 而且呢,需要这三个条件同时得到满足。第一个条件,最高权力需要重新通过社会动员,来巩固自身的地位。 我把这句话再重复一遍,大家可以好好琢磨一下我这句话,我思考了很久也组织了一番的话。 最高权力需要重新通过社会动员,来巩固自身的地位。 再想想当年毛以及权力层的处境,是不是这个样子,五六十年代。 在发动文革之前,中国是不是经历过多次的所谓路线斗争,但是最高权力层的结构始终不稳。 毛于是寄希望于发动群众,通过从下往上砸碎现有的权力结构,而夺回自己的最高统治权力。 而且是一种绝对的排他性的权力。第二个条件,国家允许甚至鼓励群众参与政治斗争。 这个就很好解释了,大家一听就明白了,也就是所谓的权力下放,没有这个机制,类似文革的政治运动,根本无法铺开。 第三个条件,发生了经济下行,必须要用内部斗争来维持现有秩序。我想这个也很好理解啊。 文革发生前后,中国经济困难,资源紧缺,那内部斗争就成了某种替代性的能量释放方式。 然后我们再看一下当下中国的情况有没有类似的地方?当然有啊,而且还不少。 比如说意识形态方面的管控在增强,尤其是体现在今天说的舆论管控在加强,包括还有个人的隐私边界在被缩小。 经济利益领域再分配的压力也在加剧,而对立叙事呢,在不断被动形成,还有当下身处互联网时代,这个我也要提一提作为前IT人。
[25:55]我对此当然是抱最好的希望,我希望中国社会能够去走向开放讨论,容忍差异,允许多元的路径。 这样呢,它能够避免吧,被历史的阴影重新再拖回去。毕竟中国那我的祖宗之地。 我还有很多亲属,很多朋友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但是呢,如果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了,历史真的可能以另一种方式回头。 所以在我眼里啊,文革不单单是一起历史事件,而是社会运行与治理机制的一次重大失败。 避免这种失败的重演,口号肯定是靠不住的,最终还是要靠一个相对文明和健全的社会制度。 这就是我对于这个问题的一些思考吧,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在评论区还有我的会员朋友们。 在Uncle Wei的小圈子里,我等你,我等你。感谢大家收看收听今天的节目。节目最后我再说一声,如果需要我2026年的我个人摄影台历的,及时通过邮箱跟我联系。好,我们下期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