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大家好，欢迎来到听见。 看到今天这个题目，可能有朋友会说，哎呀，你还跨界讲经济了。 那其实我要讲的呢是心理问题，是中国特色经济衰退下的社会心理问题。 当然，公开数据上，我们还是保持着5%左右的增速。 但是大家的现实体感是：工作难找，生意难做，收入下降，房价下跌，消费收缩。 总之就是预期变冷。 那可能又有朋友会说了，就算经济衰退了，那世界上哪个国家没经历过经济衰退啊？ 这又不是中国独有的，你干嘛要阴阳怪气加个中国特色呢？ 是的，经济衰退并不是中国独有，但是中国的经济衰退却独有一份中国特色。 那就是，除了看得见的钱袋子缩水以外，还有两个看不见的额外负担。 一个是噤声堵死了泄压阀，导致了额外的心理内耗。 另一个是仇恨叙事制造了社会互害，导致了额外的安全风险。 那接下来我们就展开讲讲啊。 那在正常情况下，经济衰退时，大众最本能、最直接、最普遍的反应是什么呢？ 是抱怨。抱怨老板，抱怨政府，抱怨执政党，抱怨领导人。 在网上吐槽，在脱口秀上讲段子，在熟人之间发牢骚，上街喊口号等等等等。 我知道啊，有很多朋友认为抱怨是不好的。 觉得抱怨：第一，解决不了任何现实问题。 第二，还会传播负能量。 第三，还会给自己造成心理暗示，让自己变得脆弱，消极，怨天尤人。 所以如果你抱怨的话呢，周围的人很可能下意识的就会阻止你，叫你别说了。 说这些没用的干嘛，啊？ 有这功夫不如去干点有意义的。 但是如果从心理学的角度看，抱怨其实是有用的，甚至是有益处的。 因为，抱怨是表达痛苦的一种方式。 而表达痛苦本身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痛苦。 那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说出来，你就好受点了。 那这句大白话，虽然它是来源于经验总结。 但是，在脑神经科学里，也能找到依据。 大家知道啊，就是人的大脑里有个区域叫做杏仁核，因为它形状像个杏仁。 它主要负责人情绪加工，危机反应等等。 那当你遭遇危险的时候，你的大脑性人核就会被激活，它就发警报，Alarm Alarm…… 然后释放出恐惧、焦虑、愤怒等等之类的情绪，让你的身体心跳加速、血压升高，肌肉紧绷。 也就是进入了战备状态。 那在这个时候，大脑中还有一个区域也会启动，那就是前额叶皮层。 它主要负责高级认知、逻辑思维、情绪调节等等。 当杏仁核被激活的时候，前额叶皮层也会启动。 它会评估形势，权衡利弊，做出理性判断，抑制性人核的警报器，把它音量调小一点，让它冷静一下。 所以大家可以看出来啊，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是一对互补型的搭档。 如果把我们的负面情绪看作一辆车，那么杏仁核就好比油门，它激发发出强烈的情绪。 才能引起你对风险的足够重视，而前额叶皮层呢，就好比是刹车，它是缓解强烈情绪。 避免你过分的冲动。 那在心理学上这个概念叫情绪命名效应。 就是当人们把情绪表达出来的时候，哪怕只是给情绪命名，比如说我现在很焦虑。 我生气了，这事儿让我觉得沮丧等等之类的，那在这时候，大脑的前额叶皮层往往会更活跃。 就能更有效地抑制杏仁核，也就是对负面情绪踩了刹车，松了油门，稳住了方向。 那这时候有的朋友可能会说了，那你说的这是表达呀，那也不是抱怨呀。 这恐怕就是我们对于表达的刻板印象，觉得只有理性的、克制的、清晰的表达才叫表达。 但是，事实上，当人们处于压力中时，更常见的是情绪性表达，比如说断断续续的倾诉。 夹枪带棒的抱怨，东一句西一句的牢骚等等，这些都属于表达。 那话收回来啊。 要求一个人在压力中，还要保持理性、克制、条理清晰，这本身就有点强人所难啊。 如果一个人在遭遇压力时，都能始终理性、克制、条理清晰，那他平常没压力的时候，岂不是能立地成佛、羽化成仙了？ 大家都是凡人而已，没必要要求那么高。 关键在于，即使是不完美的表达，也比长期压抑着不表达要好的多。 所以当一个社会处于困境中，比如说经济衰退的时候，那公众抱怨、嘲讽、吐槽，其实是有益的。 它虽然不能直接解决危机本身，但是它能够释放一部分社会情绪的压力。 它就像一个泄压阀一样，让这个高压锅不至于爆炸。 正因为如此，我们衡量一个社会应对经济危机的能力，不仅仅要看经济学指标。 比如说增长率、失业率、债务水平、这些，还要看看它在社会心理层面的指标。 那就是，社会允许民众在多大程度上，公开表达不安、不满、失望甚至是愤怒。 然而，遗憾的是，在中国，表达对经济的不满，是有很大政治风险的。 因为中国的经济问题从来就不仅仅是经济问题，它更是政治问题，甚至是政权问题。 在过去40年，官方已经习惯了用经济表现来论证意识形态和体制的优越性，以及执政的合法性。 那如果你抱怨经济不好，生活艰难，就会被怀疑别有用心，上升到抹黑国家、威胁政权的高度。 结果就是大家看到的，一些表征经济的关键数据，本身统计口径就是个谜。 然后还会阶段性的变成秘密，比如说青年失业率在2023年达到了21.3%。 政府立刻如临大敌停止发布，停了6个月，到重新发布的时候调整了统计方法。 一举降到了14.9%，那真是把统计工具运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同时呢，政府还接连发起了专项整治活动，一些有影响力的财经大V遭到禁言。 经济类的话题也经常被限流。 去年，就连讨论教育内卷、阶层固化、断供躺平、不结婚不买房不生娃之类的，也被定性为煽动对立情绪。 传播悲观信息，被处理整治。 那光行政处罚还不够，法律上也在不断升级。 2023年国家安全部连续发文，把唱衰中国经济上升到了攻击社会主义制度，危害国家安全的高度。 那在这样一种肃杀气氛下，很多人不得不学会了闭嘴保平安。 从表面上看，舆论空间确实清静了，负能量也没了。 但是这种强制沉默的代价，实际上是由民众的心理健康来买单的。 那这些代价是什么呢？ 第一个代价是情绪刹车失灵。 我们前面说了，我们的大脑本身有自己缓解负面情绪的刹车机制，比如说表达。 但你现在不让表达，那就是不让人踩刹车呀，那怎么办？ 大家只能任由负面情绪憋在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变成内耗。 第二个代价是阻断共鸣，造成认知冲突。 人是一种社会性动物，他需要共鸣作为精神支持。 举个例子啊，在一个表达畅通的社会里，大家能抱怨经济不好，媒体也能报道失业潮。 那当一个人遭遇失业的时候，他就能感受到我不是一个人，我只是现在这个困境中的一员。 这虽然不能帮他立刻找到工作，但是至少他的内心不至于过分的自责和羞耻。 那这种保存的内心力量，才有助于他咬牙熬过难关。 但是，如果一个人失业了，本来就经济拮据，心烦意乱。 然后外界还反复告诉他，经济在持续增长，GDP也在遥遥领先，就业在稳中向好。 那就是说别人都没问题，就你有问题。 言下之意，还是你自己的无能和失败，那他就只能陷入到自我怀疑。 这就是，把原本全社会的公共困境，内化成了个体的自责、羞耻和孤独感。 而且，如果一个人的亲身感受和外部叙事常年处于这种尖锐的对立中，就可能引发认知失调。
[9:09]让人一方面没办法理解和接受外界信息，另一方面也不敢相信自我的感受。 这种持续的撕裂感是非常大的心理折磨。 久而久之，就会把人拖入到身心俱疲的深渊中去。 那第三个代价，就是切断了人和人之间的求助信号，甚至导致习得性无助。 很多时候，抱怨也是一种隐性的求助。 当一个人在骂经济骂政府骂现实的时候，他背后的潜台词很可能是在说我真的撑不住了，谁能拉我一把。 而别人对他的回应，无论是陪伴、安慰，还是开导、建议，哪怕只是附和一句“我TM也是”。 这实际上都会建立连接感和精神支持，让人感受到，自己的痛苦被看见了，被认可了。 自己没有被整个世界扔下。 所以，表达受阻，往往会导致求助受阻。 人和人之间那种互相确认，互相帮助的连接，被生生切断了。 大家都只能退回到孤岛上去，独自挣扎，时间长了，人就容易滑向一种更可怕的状态，那就是习得性无助。 这个词听上去有点拗口啊，它意思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一个人长期的处于挫败。 恐惧和孤立感中，他就会渐渐的形成一种认知错觉，认定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 刚开始他可能还想挣扎、想改变、想求助，只是因为表达有风险而被迫沉默。 但是天长日久，他就会被这种状态改造，他内心会真的相信这一切都是徒劳，自己就是不行。 现实就是无路可走，简而言之，就是认命了。 去年，官方封了一批网上的躺平博主、摆烂大神。 其实人家干什么了？ 无非就是年纪轻轻无欲无求，把自己生活收缩到维持生命的最低限度而已。 但是却获得了大量的点赞。 结果被官方一怒之下定性为传播悲观信息，煽动厌世情绪，封杀下架了事。 这到底是无知，还是跋扈呢？ 当然，我不能说所有躺平摆烂的人都已经到了习得性无助的地步。 但是有一点，那就是躺平和摆烂并不是道德缺陷，也不是什么不良价值观。 它本质上是一种心理困境，就是大脑在极端高压下进行的自我熔断。 它承受不住了，就只能通过大部分的停摆，来节省能量，换取保命的空间。 一个社会中，如果有一个两个躺平摆烂的，那你还能说这是个体原因。 但是如果躺平和摆烂能在一个十几亿人的大国里成为高频出现的流行词汇，那只能说明这个社会的内在机制。 对人的消耗已经无法承受，让人精疲力尽，接近枯竭。 只好把自我预期降到最低，以免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穿。 一个国家出现这么广泛的心理危机，官方还认为自己只要大手一挥，封掉几个账号，下架几个视频就能恢复生机吗？ 这到底是无知，还是跋扈呢？ 过去，大家提到表达的权利，更多的是从政治角度出发，比如说不准抱怨和批评。 也就意味着不准监督和追责，那体质就不会有改错和进步的动力。 我想补充的是，表达受阻，不仅仅会造就一个僵化顽固的体制。 还在严重伤害和透支民众的心理健康，它会把越来越多的人推向焦虑、自责、羞耻、孤独和无助的泥潭中。 说真的，如果中国有能力搞心理健康的、全民普查的话，那我不敢想象心理疾病的比例会有多高。 以上就是中国式经济衰退的第一个特色。 就经济衰退本来就压力山大，噤声还把泄压阀给焊死了，把公共困境转化成了个体的心理内耗。 那接下来咱们说第二个特色，就是仇恨叙事制造的互害风险。 大家知道，官方有时候还是会承认存在一些经济压力的，但是它有一个标准的解释框架。 就是我们原本前途光明，但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害怕我们强大起来。 所以呢，对我们进行围追堵截，遏制中国的发展。 那有一说一，外部环境当然会影响经济，比如说贸易摩擦，科技限制、全球增长放缓等等。 那这没必要否认，但关键在于，中国经济本身就存在着一系列错综复杂的内生性问题。 比如说对土地财政的依赖太深，分配制度的不公，过度干预民营经济，还有法治环境和政策的不确定性等等。 但是，我们一方面禁止讨论内部原因，另一方面又制造出一个用心险恶的外部敌对势力。 还有一套“因为我们太优秀，所以遭人妒忌打压”这样的逻辑。 这就相当于，把所有的内部困境通通打包，外包给了了一个遥远的外敌。 有的朋友可能以为，制造一个外敌，不管真假，至少能增强内部的凝聚力，有利于国家的团结。 我只想说啊，短时间内或许有可能，但长此以往却会产生完全相反的效果。 它不仅不能增进内部团结，反而会把内部变成一个互害型的火药桶。 为什么呢？ 首先，仇恨叙事会产生替罪羊机制，就是说，理论上来讲，冤有头债有主。 既然美国、日本是敌人，那我就该找他们去算账对吧？ 但是问题在于，美国、日本太遥远，太抽象，够不着。 那这时候人们的怒火，会因为够不着，就原地消失吗？ 当然不会了，他们只会在够得着的范围里寻找新的替罪羊。 这个替罪羊会是谁呢？ 通常有两类，一类是更弱势的群体，比如说底层人群，服务人员、女性、孩子、残疾人等等。 因为他们反抗能力弱嘛。 那另一类，就是所谓的有政治风险的群体，比如说公知、留学生、外企员工等等。 因为给他们扣帽子更容易嘛。 而且，仇恨叙事最危险的地方，并不在于它让人讨厌某个遥远的国家。 而在于它把整个社会规训成了敌我斗争的脑回路。 被这种思路规训的人，他在现实中到底有多少机会去判断美国人和日本人呢？ 可以说几乎没有，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用这种思路来审判中国人。 用放大镜去看谁不爱国，谁是汉奸，谁屁股歪了，谁被境外势力收买。 结果就是，遥远的美国人和日本人都活得好好的，倒是中国人自己拿着筛子一遍一遍筛自己。 能筛过去的，天天在日常生活中做忠诚表演，没筛过去的，被铁拳收拾完了，还要被大家骂罪有应得。 说到地，外部敌人那只是一个开关。 这个开关打开以后，真正被审判的都是内部的自己。 除此之外，仇恨叙事还会导致整个社会的道德推脱。 道德推脱就是说，一间原本是错误的事情，仅仅因为给他贴上一个敌对势力的标签。 就瞬间拥有了某种正当性。 比如说，打人是错的，但是什么？ 打的是日本人，那打得好。 比如说，洪涝灾害是悲剧，但是什么？ 发生在美国，那发来贺电，这就是典型的道德推脱。 道德推脱的迷惑性在于，它并不会直接鼓励你去做明显不道德的事。 但是它会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侵蚀人们的道德边界。 本来，打人是不对的，慢慢地变成，打人虽然不对，但是打日本人可以理解。 再后来变成，日本人就是该打。 再再后来，变成，不仅日本人该打，清日的中国人也该打。 最后变成，谁管你实际上亲谁，你只要是开辆日本车的中国人，那都该打。 这样下去，最终的受害者会是谁呢？ 是遥远的美国人和日本人吗？ 还是每天一起过日子的本国人呢？ 所以，仇恨叙事真能实现什么内部团结吗？ 不能，它只会实现内部审查，降低内部的道德门槛。 把内部的人揪出来当替罪羊，什么祸水东引西引的，真的，想得美。 引出来的祸水，只会憋在自家的池塘里边搅屎。 把自己的社会变成一个戾气横生的火药桶，一个底层互害的丛林社会。 最终每个人都被迫承受由此带来的安全风险。 那小结一下啊，中国式的经济下行，其实是三重压力的叠加。 第一重是经济衰退本身带来的现实重压。 第二重是噤声堵住了自我缓解的泄压阀，大家只能内耗。 第三重是仇恨叙事还在制造底层互害，相当于火上浇油。 哎，一个高压锅，一边焊死了泄压阀，一边还火上浇油。 请问这个锅，它还能好吗？ 那听到这里，有的朋友可能绝望了，现实这么残酷，那岂不是只能等死了？ 不是的，在心理学中，走出内耗的第一步，就是要先看清自己的真实处境。 当你看清了自己正处在一个极其扭曲的高压锅里，那你至少不会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自己。 也不会用那些虚无的正能量鸡汤来自我催眠。 除此之外呢，你还可以试试下面这些方法。 第一个是试着把表达分层。 那有的朋友会觉得，只有大声说出来才叫表达，那现在没办法说，那就只能憋死了。 其实不是这样的，表达有很多种方式，在公开表达有风险的时候，我们可以尝试一些退而求其次的表达方式。 比如说只在一个低噪音的小圈子里表达，那低噪音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第一，大家有互相信任的基础，不用担心自己被举报、被截图外传。 第二，大家价值观大概契合，能产生精神共鸣。 在你抱怨的时候，不会对你进行道德审判，在你流露脆弱无力的时候，也不会用大道理来堵你的嘴。 在一个有举报和审查风险的环境里，把自己真实观点置身于一个嘈杂的大广场中是不安全的。 如果局限在一个小圈子里表达，会相对来说可靠一些。 那如果经营一个低噪音的小圈子也有难度的话，还有办法，就是试着记录下你的感受和情绪。 也就是前面说的，给自己的情绪命名，在心理学上叫做表达性书写。 它虽然只有自己一个读者，但是依然形成了一种情绪表达，也能一定程度上帮你缓解一些负面情绪。 总之就是，可以收缩表达的方式，但是不要放弃表达。 那这里还有一种情况啊，就是有的朋友可能会陷入自责，他觉得我内心其实是有正义感的。 但我不敢公开表达，我为什么这么懦弱呢？ 我想说的是，在一个表达代价不对称的环境里，风险管理是每个人的生存必须。 这不等于你在背叛自我，更不等于你在配合谎言，所以不需要有任何道德负担。 第二个方法，是幸福者退让原则，这句话大家应该都听说过。 就是说，当两个人发生矛盾争执的时候，生活相对幸福，认知相对清醒的一方，应该主动退让，不要做过多的纠缠。 非要争个输赢。 在一个经济下行，社会压力上升，又被仇恨叙事裹挟的社会里，这个原则就更加重要。 因为对方很可能是一个正处于崩溃边缘的绝望的人，我们要尽量避免卷入到这种冲突中去。 这既是保护我们自己，也是不做压死别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三，是保持微观自尊，微观自尊是什么意思啊？ 那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需要自尊，但是自尊的来源是不一样的。 我们可以把它粗略的分成两种，一种自尊它更依赖于外部的评价体系。 比如说一个人的收入、名声、工作职位、社会地位等等。 那在经济下行的时候，这类自尊很容易被大环境无情地击碎。 而另一种自尊呢，它更依赖日常小事中建立起来的自我价值感。 比如说把房间整理好，比如说自己做一顿饭，比如说出去跑步，出一身汗。 比如说养一盆植物等等，这些都能建立微观自尊。 这些事情看起来微不足道，也不能解决你的现实困境。 但它在心理学上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你在向自己证明，我依然有能力掌控自己的一部分生活。 依然是一个有尊严的人。 当你感到自己就要被狂风暴雨连根拔起的时候，试试这些微小的掌控感。 它能帮你稳住脚下的根基。 第四个方式是，我们的内心要允许自己收缩。 不把这种收缩理解成为人生的失败。 我知道，现在有很多朋友多少有一些消沉。 比如说不想消费，不想社交，不想追求晋升，也不想做长远规划。 可能身边的人会告诫你啊，你不能这么颓废啊，你要赶紧振作起来。 那，你一方面实在是没有力气振作，但另一方面又禁不住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是在走下坡路，越想越慌。 我想说的是，在生存压力大的时候，生物都会自然收缩。 植物、动物都是如此，人也不例外。 这只是生命对于困境的正常反应，无可厚非，更不代表失败。 下坡路怎么了？ 人既然有上坡路，就会有下坡路。 我们不要拿现在这个生存期的自己，去和以前那个扩张期的自己来做对比。 这种对比本身就不公平。 在寒冬中，能保住体温就是胜利，不要强求自己去表演春天。 况且，大家要抵御的，不仅仅是经济寒冷，还要忍受被剥夺表达后的窒息，还要对抗被灌输仇恨后的不安全感。 在这种buff叠满的时候，我们的目标是保持在线，而不是非要满血通关。 真的，不用逼自己再做更多。 你已经做到了这个时代环境中，最了不起的抗争，那就是，在重重围困中，你依然在拼命地保护着一个人，保护着那个依然坚守着常识和良知的你自己。 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多么了不起的事啊。 我觉得我们都应该给自己发一朵小红花，对吗？ 今天就说到这里吧，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