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开始严打“买美股”：一场关于资本、信心与控制力的金融战争 富途证券 老虎证券 跨境券商 中国证监会 美股投资 人民币贬值 海外投资

[0:00]大家好，我是北坡。最近呢，中国的金融监管突然出手，向富途老虎证券，还有长桥证券等几家比较大型的跨境互联网券商呢，被中国证监会重罚，那其中富途被罚了18.5亿人民币。 老虎证券相关公司呢，也被罚超过4亿元。那这个消息公布之后呢，市场迅速引起了震荡，富途的股价大跌，纳斯达克金融指数回落。 香港市场呢也一度承压。很多人看到这条新闻之后呢，第一反应是中国是不是不让普通人买美股了呢？ 但如果我们只是把这件事理解成监管互联网券商，那其实我们并没有看到问题的真正核心，因为真正值得关注的是，为什么中国政府突然开始如此紧张的对待跨境资本流动呢？ 为什么这过去几年，中国对资金外流的态度开始越来越敏感了呢？ 还有就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正在想办法把资产转移到中国之外？那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今天的中国开始越来越强调金融安全和资本可控？ 那这背后呢，它其实反映的是整个中国的经济环境、社会心理、国际关系以及治理逻辑的一次深层变化。 所以今天这一期节目呢，我们就来聊一聊为什么中国突然开始严打“买美股”？而这场监管风暴背后呢，它又隐藏着怎样的经济焦虑与制度逻辑？ 很多人可能没有意识到就是过去这十几年呢，中国社会其实发生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变化，那就是越来越多的中国居民，尤其是城市中产开始不再把人民币资产视为绝对安全的资产。 那我们先说清楚，这里说的并不是“爱不爱国”，而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就是如果一个人他辛苦工作了20年，积累的财富，未来可能持续缩水的话，那他自然会开始寻找新的资产避险方式。 那这种情绪呢，它并不是突然出现的，它是过去几年各种现实压力一点点的积累出来的，像房地产长期的下跌，地方财政的恶化，还有就是青年失业率的高企，以及消费疲软，民营企业信心下降，人民币长期面临的这种贬值的压力。 于是呢，就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思考，就是如果未来人民币它继续贬值的话，我应该怎么办呢？如果中国的资产继续下跌的话，那应该怎么办呢？ 还有就是如果以后资本的管制越来越严格的话，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于是呢，大量的资金就开始寻找出口，那有的人呢，开始买黄金，有的人开始囤美元，去香港开户，开始买美股，开始购买海外的ETF。 那还有人开始研究移民和海外身份。所以，今天中国社会里最明显的一种情绪，其实并不是投资热情，而是一种资产避险的焦虑。 而像富途老虎证券之类的互联网券商呢，它恰恰成为了这种情绪最重要的技术出口，那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大幅降低了资金出海的门槛，以前中国人想买美股的话，其实是很难的，因为你需要先去一趟香港，办理一张银行卡，然后开设境外账户，研究换汇，甚至呢还要线下签字。 那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根本不会操作，但是互联网券商出现之后呢，这一切都变了，随便一个普通人，你只需要下载APP实名认证，绑定银行卡，那几分钟之后呢，你就可以买到英伟达、苹果、微软、特斯拉这些公司的股票。 那这意味着什么呢？它意味着中国普通居民，第一次如此方便地把人民币资产转化成美元资产。 而这呢恰恰是监管最紧张的地方，因为真正危险的呢，从来不是炒美股，真正危险的是人民币资产正在加速的美元化。 那很多人会说，老百姓买点美股而已，有什么大不了呢？ 可问题就在于，如果只是少数人的话，当然问题并不大，但如果形成了一种趋势的话，那就会变成另外一回事，因为资本本质上其实是一种信心投票，就是当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长期持有人民币资产的时候，而开始主动持有美元资产的时候，那么就意味着市场对未来的经济预期正在发生变化。 而这种变化呢，它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首先呢就是人民币的需求会下降，其次呢中国国内的流动性会被抽走，接着就是A股会继续的失血，房地产呢会进一步的承压。 那到最后就是整个金融体系都可能面临着一种非常危险的局面，那就是资金开始不愿留在中国，而这呢才是中国政府真正担心的问题。 其实中国过去并不是这样，过去几十年呢，中国也一直在推动金融开放，包括像支持中概股赴美上市，支持港股通，鼓励国际资本进入到中国，推动人民币的国际化。 那为什么呢？因为在那个时代中国最缺的是资本，但今天呢，情况已经完全不同，现在中国所面对的问题已经不再是资本进不来，而是资本想出去。 那于是整个治理逻辑呢也开始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过去的逻辑是发展优先，那现在的逻辑则变成了安全优先。 所以你就会发现，这几年中国很多的政策呢，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像平台经济整顿、金融反腐、数据安全、外汇的监管以及海外上市的收紧和资本流动的审查。 那这些事情呢，表面上互相没有关系，但是它背后呢，其实都反映了同一个核心逻辑，那就是国家正在重新强化对资本流动与经济资源的控制能力。 而这件事情呢，还必须要把它放到整个中国经济转型的大背景下来看，因为今天的中国经济呢，其实正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阶段。 那过去20年呢，中国的经济增长它有三个核心的动力，就是房地产、出口还有地方政府的投资。 那今天呢，这三个引擎都开始出现了问题，房地产进入到了长期的调整，全球贸易呢环境恶化，那地方债务呢压力越来越大，于是呢中国经济就开始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那这个阶段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增长的速度下降，但社会成本呢逐渐的上升，很多人过去相信，只要中国的经济继续高速增长的话，那么所有问题最终呢都会被增长解决。 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是增长本身也开始变得困难，而一旦经济进入低增长阶段的话，那么整个社会对于财富安全的焦虑就会迅速的增加。 因为在高增长时代，人们更愿意承担风险，大家相信未来会更好，所以他敢买房，敢创业，也敢加杠杆。 但是当经济增速放缓之后呢，人们的心理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就是从“追求收益”开始变成“避免损失”。 而这种心理上的变化呢，它恰恰是资本外流最重要的驱动之一，我想很多人其实低估了中国房地产下行对整个社会的心理影响。 因为过去20年中国家庭最大的财富并不是股票，而是房子，很多的中国家庭把70%、80%，甚至90%的资产都压在了房地产上。 而过去呢中国人之所以敢把所有的钱都放进房子里，那本质上是因为他相信中国的房价永远是会上涨的。 但是今天呢，这种信仰显然正在瓦解，那当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房价可能长期不涨，甚至持续出现下跌的时候，那么整个社会对于资产安全的理解就会发生变化。 于是呢大家会开始重新思考，我是不是应该配置美元资产呢？我是不是应该持有海外的股票呢？ 那我是不是应该把部分的财富放到中国之外呢？所以这次对互联网券商的整顿呢，背后真正的逻辑并不仅仅是证券监管，而是中国政府正在面对一场越来越明显的财富外流焦虑。 那这里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为什么中国会如此强调资本管制呢？ 因为中国的经济模式本质上是高度依赖金融稳定的，很多的西方国家它其实允许资本自由流动，因为他拥有成熟的金融体系，全球的储备货币以及长期稳定的制度和强大的国际信用。 但是中国它不一样，中国长期实行的是有限开放资本账户制度，那简单的来说就是贸易可以开放，但是资本呢必须可控。 为什么呢？因为一旦资本完全自由流动的话，那么中国的金融体系可能面临非常大的压力，原因很简单就是如果中国居民能够完全自由的把资产转化成美元的话，那么大量的资金可能会快速的流出。 而这种资金流出一旦形成了趋势，就可能冲击人民币汇率、外汇储备以及金融的稳定。 所以中国一直以来呢，其实都在做一件事，就是在开放与控制之间找一种平衡，就是我既希望吸引国际资本，又不希望资本失控。 我既希望人民币国际化，又不希望人民币完全的自由兑换，那这种模式呢，在经济高速增长的时期呢是可以维持的，因为大家普遍的相信中国未来会越来越好。 但是一旦经济增速下降的话，那么资本的信心就会动摇，那这种平衡呢就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很多人可能会问，就是为什么香港市场会对这件事如此敏感呢？ 因为香港的这些年，其实承担了一个非常特殊的角色，它不仅是国际金融中心，同时呢也是中国资金离岸化最重要的中转站。 那大量的中国资金并不是直接去了美国，而是由中国大陆到香港，再转化成美元资产。 所以像富途、老虎这种平台呢，它本质上承担的就是中国居民财富全球化的入口，那一旦这些入口开始收紧的话，香港市场它自然会受到冲击。 因为过去港股大量流动性其实来自大陆资金，尤其是像科技股、互联网公司还有新经济IPO，都高度依赖中国的投资者。 所以很多的分析认为，这次监管整顿呢，可能会削弱香港市场未来的活跃度，那如果这样的话就会产生一个问题，就是既然这样会伤害到香港金融市场，那为什么北京还是选择动手呢？ 因为现在对于中国来说，金融安全已经开始高于市场繁荣，尤其是在中美对抗加剧，经济增长放缓以及地方债务压力上升的背景下，中国政府其实最担心的已经不再是市场有没有活力，而是整个的金融体系还能不能保持可控。 所以你就会发现，今天中国很多政策呢，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我宁可牺牲效率，也要确保控制力。 那为什么呢？对于一个承受经济压力的系统来说，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增长放缓，而是信心上的失控。 那这里其实还涉及到到一个更深层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今天越来越多的国家都开始重新强调资本主权呢？ 像过去全球化时代，资本自由流动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同时呢很多人也都相信，就是资本越自由，那么经济它就越繁荣。 但是，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呢，全球很多的国家开始重新意识到，就是资本它并不仅仅是经济问题，它同时也是政治问题。 因为资本一旦失控的话，可能会直接冲击国家的治理能力，所以这几年呢，全世界其实都在发生一种趋势，就是国家它重新强化对资本的干预能力。 像美国他限制关键的技术投资，欧洲呢也开始强调经济安全，印度呢也加强了数字的监管，中国呢则进一步的强化金融控制。 只不过中国由于资本账户本来就没有完全的开放，所以这种变化表现的更加的明显。 那可能很多人会觉得只是不让买美股而已，影响没那么大，但真正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政策呢，它会改变整个社会对未来的预期。 因为金融市场本质上最依赖的是信心，而一旦人们开始形成一种预期，就是觉得未来的跨境资金流动会越来越困难，很多人反而会更着急的提前转移资产。 这其实是很多资本管制国家都曾经出现过的现象，就是当人们开始担心未来可能更难出去的话，那么他们会选择趁现在还能出去，赶紧的出去。 于是呢就会出现一个非常吊诡的局面，就是管制预期反而刺激了资本的外流，而且这里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就是最后真正能够完成资产全球化的人，往往也不是普通人。 而是那些更有资源更有渠道的人，他们可以办香港身份，开设海外公司，开离岸账户，做家族信托，甚至配置全球资产。 而真正容易被困在本地资产里的，反而是普通的中产，那这其实是很多资本管制国家最后都会出现的问题，就是财富越来越全球化，但普通人的财富呢，越来越本地化。 于是呢阶层差距会进一步的扩大，因为有资源的人呢可以分散风险，而普通人只能被动的承受本地的经济波动。 那接下来呢，中国的金融监管很可能还会继续的加强，为什么呢？ 因为对于当前的中国来说，最大的压力之一就是如何稳定市场的预期，尤其是在房地产调整、消费疲软、青年就业压力增加以及地方债务问题加剧和出口环境恶化，这些问题同时存在的情况下。 那金融稳定呢，已经不不仅仅是经济问题，它越来越变成了一个系统稳定的问题，而资本外流呢，则会被视为对这种稳定的重要威胁。 那很多人其实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那就是过去几十年呢，中国的经济高速增长，它本质上是建立在一种巨大的社会信心之上的。 就是大家相信明天会比今天更好，房价呢会一直涨，工资呢也会一直涨，企业会扩张，城市会继续发展。 所以呢，整个社会愿意投资、消费、加杠杆，但是今天呢，很多人开始第一次真正面对一个问题，就是如果未来不再高速增长怎么办呢？ 如果财富不再持续增加，我该怎么办呢？如果我的下一代生活未必比上一代更好，那我该怎么办呢？ 而当这种心理开始扩散的时候呢，整个社会的资产配置逻辑就会发生变化，就是从追求收益变成追求安全。 而资本外流呢，它本质上就是这种心理变化的结果，那其实很多国家它都经历过类似的阶段。 像日本在泡沫破裂之后呢，长期进入到低增长，韩国在亚洲金融危机之后呢，也加强了金融的监管，还有就是俄罗斯在地缘政治冲突之中加强资本控制，阿根廷长期陷入到货币危机，土耳其呢也长期面临着资本的外逃。 不同的国家它表现形式不同，但是背后呢，它都有一个共同的逻辑，就是当市场对未来缺乏信心的时候，那么资金它就会寻找更安全的地方。 而政府呢，则会想办法维持金融稳定，于是呢国家与资本之间就会形成一种持续的博弈。 但中国的问题呢，又比很多国家更复杂，因为中国它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发展中国家，它还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那同时呢，中国又长期维持着一种强国家主导型经济模式，那这种模式在高速增长时期呢效率非常高，因为国家可以快速的集中资源，推动基础设施、产业升级以及城市化。 但是当经济进入到低增长阶段之后呢，这种模式也会面临新的挑战，因为市场会越来越关注产权安全、政策稳定、资本自由度和长期预期。 而这些东西呢，恰恰决定着资本它是否愿意长期留下。所以你会发现，这次对互联网券商的整顿呢，真正反映出来的并不是简单的金融监管。 它更像是一种时代的信号，它意味着中国正在进入到一个更强调控制力、稳定性性、和金融安全的阶段。 而这背后呢，又与整个中国的经济转型、中美关系的变化以及全球去全球化趋势密切相关。 那过去几十年呢，全世界普遍的相信，全球化会不断的深化，资本呢会越来越自由，经济呢也会越来越开放。 但是今天这种逻辑正在逆转，就是美国强调供应链安全，欧洲呢强调战略自主，而中国呢强调金融安全。 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意识到，就是国家安全已经越来越难与经济问题分开，而在这种环境下呢，资本的流动就会变得越来越敏感。 因为资本它不仅仅意味着财富，它还意味着产业、技术、税收、就业以及国家对经济的控制能力。 所以今天的中国呢，其实正在面对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就是如何既保持经济活力，又维持金融稳定，如何既吸引资本又防止资本失控。 还有就是如何既推动人民币的国际化，又避免大规模资本外流，那这些问题呢，其实并没有简单的答案。 很多人总喜欢把资本外流理解成“谁不爱国”，但实际上呢，资本流动很多时候反映的并不是情绪，而是预期，资本呢永远会流向认为更安全、更稳定、更有回报的地方。 所以真正的问题呢，并不是为什么有人想把钱转出去，而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对本地资产失去长期信心。 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的话，那么无论堵住多少的技术通道，那么资金它依然会寻找新的出口，因为资本的本能它就是避险。 那最后还有一个更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就是今天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呢，开始想办法配置海外资产，那这背后反映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中国人变得不爱国了吗？我想未必，那很多时候呢，它反映的其实是人们对这种不确定性的焦虑。 而一个社会真正的稳定，它不仅仅是来自于管控，它更来自于人们是否相信未来，是否相信努力之后可以获得可持续的回报。 因为金融市场说到到底它并不是冰冷的数字，它最终反映的呢，其实是整个社会对于未来的集体心理。 而今天中国正在经历的或许正是一场关于信心、资本与未来预期的深层变化，而这场变化呢，可能才刚刚开始。 而富途、老虎证券，它只不过是这场更大风暴里最先被看见的一部分。 好，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