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記錄應該卻不會記錄的,討論應該但尚未討論的。
[0:10]歡迎收聽西郊密林,我是吳陽。 2025年6月的一個早晨,我開著租來的小車, 從清邁出發,沿著泰國第118號公路,向東北的清萊方向駛去。 在離清邁一小時車程的一個山村裡,住著一位在此行醫的中國醫生,孫中平。 他也是這期和下期博客的講述人。
[0:39]先說說我是怎麼找到這位孫醫生的吧。 我在幾天前到了清邁,拜會到一對旅居當地的中國作家夫婦。 我想他們詢問是否可以介紹幾位住在清邁周邊的,有有趣經歷的中國人。 孫中平也既是他們口中的孫醫生,是我聽到的第一個名字。 他們告訴我,孫醫生就是那本上帝是紅色的的主人公之一。 這本書是作家廖一武在2011年出版的一本講述基督教在中國雲南的中部山區, 在毛時代及其之後,如何經歷政治風暴,如何保護信仰,如何頑強生存的一本紀實文學作品。 廖一武在這本書的自序中寫了這樣一段話。 時候終於到了,上帝他老人家不忍我繼續沉淪, 就派來一位基督徒孫醫生,他沒有任何傳教的行話,直接就說我在山溝裡行醫十來年, 我曉得太多的慘痛故事,你是個作家,你感興趣嗎? 我當然感興趣,我大半生的精力激情都消耗在裡面,於是就相約上路。 當然,各位也會在這兩期節目裡知道更多關於這位基督徒孫醫生的信息。 我先簡單透露幾句。 他是在雲南的山溝裡行醫十來年的基督徒醫生。 而且他一直是再用幾乎志願者的方式在行醫。 中文裡有個更通俗的稱呼,赤腳醫生。 但他是一位擁有良好教育和職業背景的世家醫生。 他的本科是北京醫學院,也就是現在的北京大學醫學部的醫學專業。 90年代初辭去工作之前,他是蘇州醫學院附屬醫院的常務副院長。 很棒的事業和教育背景對嗎? 但還有更傳奇的,他在雲南的貧困山區裡做了十多年的赤腳醫生之後,去到了美國, 還拿了一個博士。 然後在美國開始了行醫。 但在數年後他還是選擇放棄了美國的中產,或者說那種所謂現代成功人士的生活, 去到了緬甸,在之後就去到了泰國北部的山區,繼續起了他認為更有意義,更有價值的行醫工作。 還有信仰的實踐。
[3:04]你當初是怎麼選擇搬到這個地方的? 搬搬這個村子,我喜歡做具體的實事。 我就是想去有需要的地方,因為在這邊呢就是我服務的對象,7、80%都是緬甸的難民。 我喜歡山上,因為這裡是個低緯度高海拔的地方。 熱帶植物,亞熱帶植物,寒帶植物,溫帶植物,它都有。 我喜歡去吸去找這些中草藥的話,這種地方就是一個好的天然的地方的嘛。 我父親是醫生,是中醫,所以我後來我學中醫學的快就是我從小我就喜歡學中醫。 我從小就耳濡目染,像那些藥我從小我就熟悉了。
[4:00]用跌宕起伏,或者大起大落來形容孫中平的人生是完全不為過的。 出生於1966年的孫中平,和那個年代出生的中國人一樣,到他18歲成年為止, 經歷過了一整個動盪的年代。 口號聲,尖叫聲,成為了孫中平童年到少年時期,最難以忘卻的背景音。 過去我家是開那個藥舖的嘛,藥舖其實就是過去的診所,安和堂。 平安的安,和平的和。 到我父親是第四代了,我是到第五代。 如果文革以前,那個南京市的中醫院可能我家的資產佔一半左右。 後來全部把我給追走了,是有子我就看病,那些好的很啊。 我媽媽說那都是我家的,哦,我才明白過來。 所以我家是地主兼資本家嘛。 民國時期,孫中山時期,他當過那個我們期的區的區長。 他大學畢業以後,當時大學生是非常少的,很稀少的。 他那個人能寫能說,做的有點像字體一樣。 其實我父親還教過書,我父親是金陵示範學院畢業的,學中文的。 其實中醫就是要古文好,要文學基礎好。 我媽是小太太,生我都是大了,大概是50多歲60歲這樣了。 應該是52年還是53年,土改,劃分階級吧。 土改就是分地主反壞右嗎?像我父親雖然是一個醫生,百姓常常找他看病。 他拿住一點點工資,但是他是地主,他是資本家。 可以說是是有專政的,是起壓的人,每次運動就是首先拿著這些人在掙的。 他們搜家的時候,我家的那個中醫的那些經典著作,拉了兩個卡車了。 就是一個一般的小圖書館了,太可惜了,就就就無價之寶。 我父親是在土改的時候,我們那條街很多人都說了,他是要被殺掉的,要槍斃的。 66年開始都一直是是在批鬥人了,其實老師是被重點批鬥的對象之一的,那些中學學校老師。
[6:33]但我去上的那個小學呢,他還是正常的上課,但是他學的那些東西,我我記得就認字十字就是喜毛主席萬歲共產黨萬歲。 教我們那些老師,80%左右都是出身地主資本家的,這個我媽媽知道。 其實他們內心裡同情我們的,他們也是受害者,我我父母說你們不要去鬥爭老師,我們看到一個領袖,我們從來不看。 上課我們是很認真上課的。 但是我見過人他們批鬥我們的老師啊,批鬥其他的人啊,我那個都是很恐怖的。 當時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是想搞誰就搞誰。
[7:17]有一天我們在街上抓一個,是我媽媽的同學,小學的同學,他們倆個很好。 把他帶上個高高的那個尖的帽,我們叫做大高帽尖帽。 下面就寫了他的名字,在街上拿他去遊街,而且把我們小孩要站在前面。 羅列他的那些罪狀,我現在聽回去就就是荒誕之際。 說他開了個玩笑,大海航行靠舵手,有首歌區嘛。 那麼老百姓就開玩笑說,大紅公雞看脫了手,那這個也不是他編的,哪一個都說啊。 這個怎麼會是他的罪呢?說到誣蔑偉大領袖毛主席,那這個是很很重的罪。 後來一個女的是去罵他,媽媽就打了他一個耳光,他就慘叫一聲。 我是站在最前面了,我我不敢看,那個聲音很恐怖很可怕。 直到今天,只要有那個女人大聲一叫,就會嚇到我。 是到後來我到農村啊,我到別的地方一看我就覺得我家或者我們那個地方相比之下算是比較好的地方呢。 我家人在政治上是受害者,生活上來我們相比之下還算比較好點。 因為我父親是中醫的醫生嘛,編制內的醫生,那他還是有有工資,還有我父母親很勤勞,他很會做衣服。 他就做衣服賣給人家了,那時候衣服都是自己做的嘛,那麼我家還有點收入。 而且我學習成績好,考初中我是考了南京市第一的,考上的是南京師範學院副中,是最好的一個中學。 我們那時候小時候我們就知道,說哎我以後想當個老師啊,想當個醫生啊,做什麼研究啊,我們都有這種理想啊。 但是我還是想的如果可以,我想當個醫生。 學業出眾的孫中平正在踏踏實實的向自己的夢想進發。 但時代的洪流還是無情的推了過來,1966年開始的上山下鄉運動,此時還在繼續著。 1975年,15歲的孫中平不得不離開學校,離開家鄉,投入到這場所謂的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國家主導的政治運動中。 那時候我們每年都要送至親下鄉,大家都怕,只是開始的幾批不知道, 以為說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什麼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是吧。 其實大家清楚,那那那地方去了以後你回的來回不來,沒有什麼前途。 大家都很悲觀的,也很恐懼的,很害怕的。 但是我們是鬥不過了,下鄉主要是拿著我們這些叫下去的下來,我是黑武類嘛。 1975年,其實我已經上到高一了,但是那年就來通知高一的也要下鄉了,那他就來名單了嘛,名單上就有我的名單了。 隱性規定,班裡要看農村來的同學回鄉,城市戶口的要下鄉。 好像有幾個沒有下,有兩個是生病,後來我們知道,他們他們有關係,他們開假證明,其實沒有病。 還有兩三個是到了浙江,浙江呢他家有關係,他們的親戚是在縣政府裡當官的。 好像沒有沒有下,但是沒有給他們分配個工作,還有幾個呢是到上海去當工人還是去幹什麼的。 也是他們有有背景有關係的,大概90%還是下鄉。 那當然是很很悲觀的,看不到什麼希望一樣,其實每一個人都很悲觀的。 只是大家不能說,也不敢說。 我到底是做個什麼事情呢?找個什麼事情的謀生呢? 是要記住在哪裡呢?都看不到。
[11:39]孫中平帶了一個簡單的背包第一次離家出遠門,他坐了兩天一夜的火車又輾轉汽車, 來到了雲南省西雙版納擺足自治州的景紅公社。 這裡是作為知青被分配到的地方,15歲的他,是那批知青中最年輕的一個。 他跟那個年代的很多下鄉知青一樣,滿腦子的政治口號,但對於這片土地還有這片土地上生活著的人和事,卻是一片的空白。 其實版納那種少數民族之外,泰族人,他們有他們的美,他們有他們的那種民族文化。 我們去的很多人就是,有現在的上海人就說啊那個地方的人太落後了,他怎麼樣? 我來我說哎沒有,我說他們很好啊,比較很講衛生,版段人很講衛生的,比較他們洗澡洗的很乾淨。 家裡的那些睡覺的地方搞的特別乾淨了,還有他們廁所很乾淨。 那時候景紅啊,很漂亮,真美啊,哇,我我喜歡自然。 我說哎喲這麼美麗的熱帶雨林,到處是森林,青山綠水的,真的是美麗。 但是不富饒,我們還是沒有前途啊。 我氣哪裡,人家什麼好穿食不會臨到我的頭上。 後來我就去中香蕉嘛,那所有的人都去中香蕉。 因為知青呢都滑頭,不想好好的幹活,就是你去他他不努力的幹活,那他們不努力幹活我努力幹活幹嘛? 大家就像玩耍一樣,那是真的沒有什麼效率啊,但是吃大鍋飯,要效率幹什麼? 我帶了那個,現在我才知道哦那個書帶對了,是我爸爸幫我寫的。 他說要讀那個孔子的輪語,還有老子,還一個孫子兵法。 恰巧這三本就是中國文化的的精華和企業,他們說所有的中文你只要讀通就讀懂了。 那我我喜歡學這些,我很喜歡讀那些民族,所以我的文學的功底還是在的。 其實我來一年多點,當時我有一個親戚呢是在立江是當地方書記的。 他跟我們是堂兄嘛,後來當個省高院院長。 這個利江的古城能能保下與他有關,破死救了事情,他一個不破。 他立了一個毛澤東像,他們就不好說他了嘛。 他媽媽主動找我媽媽,他你兒子在西雙版納下鄉是吧。 他跟我那個兒子在雲南是做官的,叫他照顧他一下。 又一年我回去來到昆明,他就在昆明那裡來找我了。 他說那你去想去幹什麼? 我說我想幹什麼什麼幹不了,我說都大學年不給我讀他讀不可以,那麼多多的當官的子弟是吧,那你讀不到你。 當兵你黑武類當不了是吧。 你可以代課當小學教師,代代代代代慢慢給你轉上來。 那還有一了個就是當赤腳醫生,我說這個就最快了。 我說那這個最快,我就當赤腳醫生。 他跟那個版納的那個周長張書記都是很熟嘛,他就跟他打了個招呼,就給我掉去當赤腳醫生去了。 那個生產建設兵團按照軍隊那種來分了,團部就是縣級,其實沒有縣那麼大。 營部就是鄉級,他就把我分到那個營部去當一個赤腳醫生了。 當時他是是軍隊的培訓我們的,那些軍醫還還可以,講課講的也不錯。 當時有老工人,有很多老工人,湖南去的多,還有雲南的,還有周圍的村民,泰族人。 那我呢是完全是靠自己看書自己學的這些中醫的這套了。 我就記得就是我們去的第一天,他們就分我們去住載一個草棚裡嘛,都是草啊,有一個地方看了就漏雨。 那個對長說叫矮相來,把他修好,長的比較陰勁的一個青壯年的小伙子。 跑過來了,他馬上就爬上去,就是十到20分鐘就給他修好了。 隊長就說哦好了,我說他對待不理嘛,但是我是帶了幾個糖嘛。 那時候糖很少了,我就是我要感謝他,我就抓了大概五六個糖,那比較大的那個上海的。 我說那感謝你我給你這個糖,他公恭敬敬的拿去那個糖。 隊長說你不要感謝他,他是個富農分子。
[16:26]當時我就想了,富農分子我更要照顧他,他不了解我們,有些隊長他看不到我們的檔案。 所以他們就是沒有把人家那些人當然看待。 但是我又覺得這種不公平。
[16:43]孫中平沒有看到人民翻身當家做主,也沒有看到什麼偉大的政治決策。 反而在他自己的身邊看到了很多的不公和苦難。 這些點滴的日常,讓孫中平逐漸對偉大的毛澤東思想產生了懷疑。 當然,他那個時候能做的,也就僅僅是懷疑而已。 他的思想像是悲雙無形的大手,一直進股在水底,但又無能為力浮出水面。 幸好,1976年來了,變化一個接一個的來了,孫中平的人生轉機也來了。 其實我當吃腳醫生以後了,就有一天我去砍香蕉帶著回來。 回來我在路上我就聽到那個愛月,我從來沒聽過那個音樂。 當時有廣播了嗎?就講什麼毛澤東死了。 當天晚上那個吹哨子,很響的哨子,隊長就讓召開大會。 其實我知到了是講這些事情,那個隊長就一邊哭一邊讀,說偉大的領袖和導師毛澤東主席去世了是吧。 我就推推的看我周圍的那些上海人,那些南京杭州的,面面相戲,喜行一色,沒有一個哭的,沒有一個有什麼話嗎? 後來我回來了第二天,我們那裡有個老右派,這個人是很有水準的人,他說要變天了。 我說什麼意思?怎麼變?他以後是矮子的天下,鄧小平的天下了。 我說我是怎麼不知道?鄧小平當時已經幾次被打倒了,哦他都看的出來,他要變了。 中國的局勢要變了,這是好的多,這過了幾天,我看大概10月。 就是毛澤東剛死四沒剛轉,我的一個堂兄,他是在那個杭州第一中學教高中的。 就給我打電話,那時候長途電話燒話錢的,總機就告訴我,他有人打電話給你,叫你什麼時間等在這裡,他有重要電話給你打。 我就等他告訴我,要考大學了。 我說我是黑武人,他說管他什麼類,他以後不管這個了,他說你趕緊考,趕緊複習考試。 現在那些初中學生都是混日子了,你去考他們哪裡是你的對手。 這十年純粹是在耗起在動亂,根本沒好好的學習,他你這紮實的有一個初中的基本就考上大學了。 哦我說是高中,他哪裡上什麼高中,他高中都在幹革命都在鬥鬥人,都在上鬧的,哪有什麼高中。 他馬上就給我寄來一個自學數理化。 我就佔了一個教室,我提起來大概一個多月,我就趕緊複習了。 後來就是報紙上就有那個叫招聲簡章,雲南日報,版納報,全國的報都頭版頭條。 昆明高口,鄧小平果然是重視教育了。 我準備了大概半年多點,77年年底,冬天來有點涼,版納那個地方都有點冷的時候,我就去考大學了。 其實那年考試學生非常多的,幾乎你年輕都去考試,但考上的很少,100個只有兩三個考上。 語文、數學、物理、化學、政治,還有一個五門,我一開始就知道我考的好的,那些題目不難做,我我做的好的。 當時那個監考的老師看了以後他都是,到這個位置的做的非常好。 我是狀元嘛,我是版納的第一嘛,全國我是第三的。 因為是我的政治分比人大概十多分,為什麼?他叫你自由發揮講那個政治。 那個政治就是下講,我但講不出來。 哦他說是什麼?就是從原始社會,奴隸社會,到封建社會,再到社會主義社會,再走向共產主義社會。 你你怎麼想這個共產主義社會? 那個我倒是想不出來,那個是烏托邦一樣。 我我就是報北醫了,不久就接到通知了嘛。 當時那些隊長呢對我們還是客客氣氣的,他他不敢對我們怎麼樣啊。 他呢我打起背包就回到南京去上學去了。 我第一次去北京了。 1977年的12月10日舉行了首次的冬季高考。 其實這也是唯一一次在冬季舉行的全國性高考。 全國有約57萬的青年參加了這場考試,孫中平成為他們中的佼佼者。 他成功考上了一所他理想中的大學,北京醫學院。 很快,他離開了溫暖的西雙版納,來到了首都北京,開始了醫學生的新生活。 我們那屆招了七個班,我們學外科,學婦產科,小兒科,還有個麻醉。 大家都是那種苦難出來的,都努力學習。 北京啊,真的那時候我們去公交車又舊又老,那些百姓穿的服裝很土氣,很老。 但是北京人很有文化,很文明。 其實我這個人從小我就有政治天了,因為我喜歡文學,我喜歡歷史。 其實古時候的歷史就是政治,官就是政治官,後來把它分開掉的。 我看了西單民主牆,思想基本原則,還有8964錢的那些人,大多數我認識。 大家都關心,大家都議論,他們的水平不夠,但是他們值得可貴的地方就是說他們嚮往民主,嚮往自由,反對專政暴政獨裁,這個他們是對的。 但是他們對問題的看法普遍都是只是在一個凡腐倡廉,要求中國來開放新聞,開放黨禁報禁,太小兒科了,我不認為這樣。 他們就是一種,好像我看到哦還有一個西方的那麼好的民主自由的社會,他們就嚮往這個。 這個我早就知道,是我還在那個初中畢業的時候,我父親藏了一本書,有幾個小的書他們沒沒收到。 其中有一本書我爸爸都就被那個火煙的,你黃掉了的,他給我們看過。 我就看過那個中華民國解戒,建國方略,孫中山起的。 哦,我看了那個我,我就看出來了。 中國的問題其實我們中國早在新亥革命就實現了,亞洲第一個民主共和國成立了,多黨議會,那時候就開始了五權憲法。 他們抹去了這段歷史,根本的根源根本不在那裡,尤其是8964,我是幾乎有時候那幾天。 通宵我都看著他們的,當我看到他們有湖南的三勇士把那個三個彩色雞蛋打在毛毛天上,他們竟然還把這三個英雄交給了公安局。 嗯,我覺得他們是畫龍點睛之筆,這三位勇士幹對了。 一一切根源一切惡果就在就這個身上,而且這個人不但這個人,他背後的那個所謂的黨組織,這就是根源所在。
[24:30]1977年恢復高考後的頭幾屆大學生裡有很多是經歷過上山下鄉對中國社會底層有深刻感悟的。 他們不單純是學生,更像是帶著滿身的傷痕和思考的社會人。 孫中平懷揣的對這個國家還有對社會的審視和思考,一頭扎進了醫學的世界裡。 他知道他首先應該做的是要當一名好醫生。
[24:58]苦讀了五年,他順利畢業,被分配到蘇州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做起了外科大夫。 1982年,孫中平小時候的那個醫生夢想實現了。 那時候都斷才了,很多科室的醫生都老了,有的歷次運動已把他們搞得很慘。 因為那個醫院他是過去教會醫院,他還有那個底,他的那個科室啊,上班制度啊,他整套體系還是以教會醫院那套來的。 特別是把很多那個老的那幾個院長啊,副院長都重新提起來了。 我們那時候的那個醫院呢還是好的。 我是在,當時是輪換,先要內科外科、兒科、副產科,這個是對的,要把基礎打牢。 然後呢他看了一下我的手,抓著那個什麼刀啊,針啊,這個人他是學起來,因為我小時候我是彈鋼琴啊,拉小提琴。 他們一看了就就是把我調到外科了。 我們那時候工作啊,可能平均一天10個小時左右工作,外科呢我們將近一半的時間都是住在那個辦公室裡的。 我們很喜歡,就就看到機會了嘛,就有看病機會了嘛。 你做一個的和做做十個的但不一樣的,所以後來我們的那個外科手術進步很快就是這樣。 其實我們那時候醫生都講醫德的,我們當到黑院也就是開始腐敗了。 八九左右,真的腐敗了,要叫病人送了什麼禮物了,他們要趨勢規定的,要叫他們要請客。 哦那個請客很貴的,那時候沒工資很低了,要去那個很高檔的酒店,其實人家病人壓力很大的。 後來他們就開玩笑說,我們外科還有兩個死字,一個是心尿的,密尿科的主任。 那個人和我一樣,一點禮物都不要,因為過去我父親就說過,他你們不要要病人東西,甚至你不要叫病人去把你辦事。 因為病人辦事的話他有壓力,他怕他辦不好辦不到,叫他來找你的,他不敢來,你不要給人家為難了。 我家人都是這樣的,所以到哪裡說我也不要,那是只是送點蘋果啊,送點什麼。 我說好那邊都是大家一起吃,這個吃個蘋果,那個吃個開個玩笑,因為我是要夠一個他看到了嘛,其實這個是送來給我,也送給他們了。 那一個別送了。 88年,所以我只是一任我就提我當副院長,常務副院長。 當時還送了什麼民主投票,我說我的票數比較高,那時候有很多到我們醫院來做清潔工的,做各種工的人。 但我對他們挺好的,我見到他們都客客氣氣的跟他們打招呼,一般的醫生很不跟他們打招呼。 所以可能他們也容易投我的票吧。 就是我當了那個副院長以後,90年左右,我們醫院就來了兩個教英文的老師。 一個是巴西的,一個是德國的,那時候搞教學計劃,醫療教育,都是我寫的了。 他們就說哎,我們這裡的這些年輕的小伙子們,個個都是跳舞啊,喝酒啊,打你從來不見你,很努力啊工作。 但是我還是想出國,大學畢業我就想出國,但是我們沒有機會,但是出國那些很多都是紅二代那些子弟出出的。 但是後來就機會就來了嘛,我想學英文,後來他說那好,我我教你。 他兩個就開課了,找個機會我們到公園或者在辦公室去去學了,但是還是每個星期都是按時學的。 一行接續三次,一次大概兩個小時。 其實他其實教我聖經的,傳教士。 跟我講著什麼上帝的這些故事,但我知道這個基督教是個好的東西,我只是這麼認為。 更多東西我也不知道,我說人一學習上去就可以了。 學了大概兩年,有一天下課就有一個學生就他他就跑來問我。 他說哎老師我問你個問題,為什麼會有春夏秋冬?為什麼會有立春立秋? 一過了七後就變了,你我說這個這個問題很有意思啊,我說我不懂。 他這個我說你年輕問那些天文的老師,那裡不是有個紫金山天文台嘛,他說我一個親戚還在天文台的。 我問他他告訴我這是自然規律自然現象,我說這個說法不對。 為什麼會有這個自然規律呢?為什麼會有這個自然現象呢?我想想看。 我也有個親戚在那個天文台,我就是打電話問他,他說這是自然規律啊。 他說這個你管他幹什麼,我說我就是要要要管這個啊。 他說那我不知道,那後來我就想,想想想,大概兩三天我就想出來了。 基督教裡那個聖經裡面他他就講創世紀,神他就造了一個大的光管鎮,白天,太陽。 造了個小的光,月亮管夜,周就分開了,就定幾令,定時節。 哦,我才知道原來是自然他是一個神的創造。 他這個自然規律是這樣來的,後來我就去問那個巴西和這個德國的老師嘛。 他說哎,我們還沒想到這個,你說的對的,你看他創造了以後他說要各從其類,各類的物種,地上要長出青草樹木菜書是吧。 天空又要飛鳥,水裡要有魚,我說那這一切呢一看了就確實是一個神的創造,神的一個隱形的規律在掌控了這些。 因為這件事我我相信基督教。
[31:01]在醫院當外科醫生的那些年,孫中平做過了無數次的的手術,從肝破裂腸破裂到爐內出血。 他的醫術越來越精湛,在單位裡越來越受器重。 但基督教的出現給了孫中平認識這個世界的另一個角度,對於道德,對於社會公正,對於信仰的一個完整的解釋框架。 從那個時候開始,基督教就成了他後半生一直追隨的信仰。 我我們也會去那個教堂,我影響過幾個學生,他們後來都傳了基督教徒。 還有一個內科醫生是他自己來信的那個人,我現在還記得他。 有一天他他說哎老師,我我跟你談個話,他說我看了那本書非常感動。 阿拉伯國家的一個王子,這個王子是一個十惡不赦無惡不作的一個壞蛋。 他揭出了一個又美麗又善良天使般一個護士,這個人就影響了他。 這個人是個什麼人,是個基督教,他用愛感化了他的惡,也改變了這個國家的命運。 我說你給我簡的我是基督徒,他說是嗎?我的感覺就是我想跟你談這個事。
[32:26]我現在我也經常很多學生來學習,我就給他們講了,我說信仰呢不要去整天的去多教研究琢磨這些宗教理論。 應該去讀那些聖徒傳記,聖徒傳記我就給你們推薦像德蘭修女傳,還有像廖有寫的那個王志明。 他那個人很簡短的一點故事,我是人家用行動、汗水、淚水、鮮血和生命實踐出來的。 這些宗教理論呢也很多呢是假的教條,一旦宗教教條以後呢那是害人的。 所以那聖經說的說,你看到那個東西是假的,你看到那個東西是真的。 其實就是老子的道可道非常道,明可明非茶明。 其實你看到那個長道不是長道,你明明擺擺的看清楚那些東西不是明白的。
[33:40]很多東西我們是看不到的。
[35:26]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確實像孫中平說的那樣,真正的道是超越語言和概念的局限,一旦用語言描述便失去了其無限性和本真性。 那究竟要用什麼樣的方式去領悟去實踐自己的人生之道呢? 孫中平用他此後幾十年的行動,給出了他自己的答案。 我在節目開頭有說過,他此後離開了蘇州,去到了雲南,去到了美國,去到了緬甸和泰國, 繼續他認為更有意義,更有價值的工作和生活。 這段充滿傳奇的人生經歷的更多細節究竟是什麼,我們下期接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