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1989年的東京是一個什麼樣子的存在,你們知道嗎?這麼說吧,當時整個東京23個區的地價總合可以買下一整個美國,而且還綽綽有餘。 這還不是最誇張的,僅僅東京四丁目那一小塊土地的價格就可以買下一整個加拿大。 日本電信公司呢,NTT一家股票市值比美國電話電報公司AT&T、IBM、艾克森、通用電器和通用汽車,這五大巨頭的市值加起來還要高。 野村證券一家公司的市值呢,比美國所有的證券公司的市值加起來還要高出不少。 這個不是科幻小說啊,這個就是上世紀80年代末,日本泡沫經濟最頂峰的時候真真實實發生過的魔幻的現實。 所以你可以想像一下,如果你生活在那個時候的日本,你會不會生活在這樣的一種迷之自信裡面呢? 給你們講個小故事啊,在1992年的時候,當時的美國總統老布什訪問日本,在一次國宴上啊,他因為身體不適,因為吃不慣壽司,他 不喜歡吃生魚片啊,突然嘔吐了。 直接吐在了旁邊的日本首相宮澤喜一的膝蓋上,然後呢就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那人之常情嘛,日本首相肯定馬上就把他扶起來了是吧,但是這個意外傳播出去之後呢,傳到日本國內的時候,你知道大家是怎麼說的嗎? 大家都會想說,哎你看啊,美國總統都摔倒了,他還需要我們首相去扶,這個就是現在日美關係的象徵,日本已經比美國更強大了。 這是一個國家的國民,竟然會因為別國元首的一次身體不適而產生如此強烈的優越感啊。 那這種近乎癲狂的自信背後到底怎樣一種空前絕後的財富狂歡呢? 而這場狂歡又是如何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突然的走向終結的呢? 那這個就是日本過去30年,過山車式的經歷,那接下來呢我將會做一系列關於日本經濟的視頻,可以先點個關注,我們接著往下聊。 那整個這個日本30年的故事的開端呢,要從1985年的紐約廣場飯店說起。 那一年呢,美國、日本、西德、英國、法國這五個當時世界上最強的經濟體簽訂了一份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協議,就是《廣場協議》。 那這個協議的內容很複雜,你不用深究,你只需要知道它的核心目的就是大家一起出手,讓美元貶值,讓日元和德國馬克升值。 這是是不是有點黑人問號啊,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因為當時的美國啊,快被日本給逼瘋了,日本的汽車家電像潮水一樣湧入美國的市場,而且物美價廉。 打的美國本土的製造業你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這個大家可以想像啊。 就當時日本對美元的貿易逆差呢,已經大到了一個無法想像,無法承受的地步。 所以這份協議與其說是平等的協商呢,不如說是美國這個武林盟主召集大家開會,點名要削弱日本這個勢頭太猛的新晉高手。 而當時的日本是怎麼樣一種姿態坐在這個牌桌上呢,和今天完全不是同日而語啊。 他當時就是一副老子就是世界第一的姿態,那從數據上來說的確是這樣的哈。 1987年日本的人均GDP呢,正式超過了美國,從觀感上看呢,當時美國的汽車之城底特律。 那座曾經象徵著美國工業榮耀的城市市中心就像是一片廢墟啊,又髒又破,而同時的東京是整潔乾淨的街道和高效運轉的社會。 所以當時的整個西方世界呢都陷入了一種對日本的集體迷思,歐美的經濟學家和政治學家呢,天天都在研究一個課題。 就是為什麼日本的經濟能夠如此強大,那他們得出的結論是什麼呢? 就是日本的企業家啊,不像美國人啊,那樣只盯著短期的股價,他們有長遠的眼光啊。 還有的說什麼呢?日本的企業裡面的老闆和工人不是對立的,他們就像一家人一樣團結,這樣的公司能做不好嗎? 還有人說日本的經濟體制呢,就是比歐美的更加優越,那這就是一種典型的倒推式的解讀是吧,就相是現在我們說的成功的怎麼都對啊。 甚至在1990年那部火遍全球的好萊塢電影風月俏佳人裡,男主角理查吉爾呢,扮演的就是一個瘋狂迷戀在日本投資並且大獲成功的商業巨子。 所以在那個年代大家可以想像就是日本就是世界第一,這個已經不是一句口號了,而就是一種深入人心的,幾乎不容置疑的全球共識。 這還沒到頭啊,就在日本的全民都陷入到這種迷之自信裡面,越陷越深的時候呢,另外兩個東西又拱了一把火,就是地產和股票。 首先就是整個日本的土地價格全面失控了,從1986年開始,東京的房價呢,開始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瘋漲。 到1988年一年之內,土地價格的上漲率就高達65.3%,這是什麼概念呢? 意味著如果你去年剛剛花100萬買房子,什麼都不用幹,一年之後呢,就變成了165萬,所以在那個年代啊,日本的土地就是最強大的印鈔機。 以東京為圓心的60公里的半徑範圍之內呢,擁有超過5億日元土地資產的人竟然超過了100萬。 到1990年呢,東京圈一套普通公寓的價格已經是一個普通的工薪族年收入的10倍以上。 而在市中心這個數字更是高達了20倍,就是如果你當時在日本啊,你貸款一半去買一套市中心的公寓,那麼你每年光是支付利息 就要花掉你年收入的一半,普通人能擁有一個家的資格都被徹底的剝奪了。 這個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什麼?就是當時的所有的日本人啊,並不覺得這是個泡沫。 他們有一個非常堅定的信心,就是東京就是亞洲的金融中心,甚至說就是世界的中心啊。 那全世界的公司都擠破了頭,想來東京開辦公室,所以東京的土地呢,就是全世界最稀缺的資源,它的價格無論多高都是理所當然的。 那日本政府甚至還在火上澆油啊,他還在為這種事情背書。 到1988年日本的國土廳在國土利用白皮書裡面言之鑿鑿的寫到土地價格的上漲不是金融泡沫。 而是由實際的需求引起的,這就等於官方蓋章認證了這種瘋狂啊。 那緊接著呢就是股價的全面失控了,從1983年到1989年底,日經的平均股價從8800點一路狂飆到了38915點。 6年的時間翻了超過4倍,而且當時甚至還有經濟學家預測啊,日經指數呢很快就會衝上6萬點。 而比股價本身更加瘋狂的是日本人自己的行動,當時所有的日本資本呢已經買光了國內所有值得購買的土地。 然後他們就開始把目光投向了海外了,一場日本買下全世界的瘋狂購物開始了。 1986年日本第一不動產以歷史最高價買下了紐約第五大道上的帝芙尼公司大樓。 1989年呢,三菱地所這個日本最大的房地產公司之一,更是以一個令所有美國人都感到震驚和屈辱的價格買下了紐約的國家地標洛克菲勒中心。 所以當時一切都瘋狂了,從夏威夷的酒店到加利福尼亞的寫字樓和購物中心,甚至到澳大利亞的土地。 只要是你看得上的資產,日本人呢都會毫不猶豫的用他們當時極其堅挺的日元直接買下。 從1985年到1988年,短短的三年,日本在美國投資的不動產的金額就從19億美元直接暴增到了165億美元。 這個就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由整個國家參與的財富狂歡,似乎每個人啊都在這個瘋狂當中賺到了很多錢。 那如果說買樓買地炒股還只是這場狂歡的主菜,那麼接下來的一個事情則將這場鬧劇的荒誕直接推到了極致。 我說你可能都不相信啊,那就是在日本開發高爾夫球場。 你能想像嗎,在這麼一個小島上去開發高爾夫球場,竟然是那個年代最賺錢的事情。 一個叫高橋治則的男人啊,是這場煉金術當中最瘋狂的煉金術士。 他有一句名言啊,就是日本的央行呢,你一次只能印一個面值1萬日元的紙幣,但是我呢,高橋治則啊,我一次就能印出1億日元的紙幣。 那他所說的這個紙幣呢,就是他高爾夫俱樂部的會員卡,他的玩法是很簡單粗暴的,就是我先畫一張圖紙啊,我要在這建一個最高級的高爾夫球場。 然後我就開始預售我的會員卡,一張會員卡呢,最初可能只能賣450萬日元,但是隨著不斷的炒作,最後竟然能漲到3000萬日元。 而且更神奇的是銀行一聽到你是要開發高爾夫球場,就連抵押物都不看,立刻就給你發放巨額的貸款。 於是當時在日本呢,一個完美的空手套白狼的閉環就形成了,就是用預售的會員卡的錢呢,和銀行的貸款去買地建球場。 甚至很多開發商連開發許可證都還沒有批下來,就開始賣會員卡融資了。 就這樣在短短的十幾年裡面呢,日本的高爾夫球場的數量從1400個暴增到了2400多個。 1987年日本政府還頒布了一個綜合保養地區整備法,鼓勵地方政府去新建各種度假療養設施。 這個又為這場投資的狂熱澆上了一桶滾燙的熱油,所以整個日本在剛剛說到所有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加在一起之後呢,從上到下都陷入到了一個非常瘋狂,非理性的投機競賽之中。 似乎每個人都堅信呢,地價會永遠的漲,股價會永遠的漲,明天永遠會比今天更富有,日本永遠會越來越強大。 但是他們不知道啊,這座用泡沫和慾望堆砌起來的巴比倫塔呢,已經悄然的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時間來到了1990年的1月3號,日本新年假期的最後一天,日本經濟新聞發表了一篇充滿樂觀情緒的社論。 他預測說在如今穩健向好的經濟形勢下呢,日經的平均股價到了1990年末,至少會衝上4萬點。 然而這個日本歷史上最大的烏鴉嘴說完之後啊,第二天新年的一個交易日,日本的股價全面暴跌。 從此呢,日本的股市就開始了長達數十年的漫長下跌之路。 緊接著1991年,地價也開始下跌了,泡沫破了,但是最詭異的地方就在這裡。 當股價和地價這兩個泡沫經濟最重要的指標已經明確發出崩盤的信號的時候呢,絕大多數的日本人根本就不想醒過來。 他們依然毫無察覺,他們仍然沉醉在那個日本第一的幻夢裡面,他們覺得哎呀,這個都是暫時的,很快就會恢復的。 那到了1990年的8月啊,就在股價已經暴跌了半年之後呢,日本的一個委員會還在煞有介事的調查北海道的公寓投機行為。 因為那裡的投機性購房呢,還在明顯的增多,又過了一年,到了1991年的5月。 一家名叫東京茱莉安娜的迪斯科舞廳就在東京開業了,那這家舞廳後來被視為泡沫經濟最典型的象徵。 但是諷刺的是呢,它真正開業的時候,距離股價第一次全面下跌已經過去了一年半,而它的全盛時期是在1992年到1993年。 每逢週末都是顧客爆滿,幾百個人排隊都還進不去,還有百貨商場啊。 在泡沫時期呢,日本的大企業為了避稅呢,會給客戶們發放大量的外銷券,讓他們去百貨商店去購買昂貴的服裝手飾和藝術品。 那數據顯示日本的百貨商店的銷售額在股價暴跌的1989年到1997年之間,竟然還在持續的增長。 這就意味著在泡沫經濟崩潰後的5年多的時間裡,泡沫性的企業消費還在持續,為什麼會這樣呢? 就是因為當時的日本人啊,對組織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毫無依據的信任和依賴。 他們堅信呢,只要公司還在,只要組織還在,一切還有依靠,無論怎麼樣,組織是不會倒的。 他們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國家的經濟呢,已經出現了問題,他們更加沒有意識到外部世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等到他們終於從這場長達數年的宿醉之中慢慢的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就悲哀的發現世界呢,已經完全變了樣。 而他們已經被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你們想像一下有這麼一個人啊,他做了一個極其美妙的長達10年的白日夢。 在這個夢裡呢,他是這個世界的中心,他家裡的錢多到可以買下整個美國,他開的車呢是全世界最好的車。 他隨便一句話就能引來所有人的羨慕和模仿,所以他非常的堅信自己的這套生活的方式呢,就是全世界最先進的,最完美的。 而且這個夢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甜蜜,但是突然就在這個時候鬧鐘響了。 一個很刺耳的聲音告訴他該起床了,你該去面對現在這個真實的世界了。 所以他開始掙扎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模糊的感覺到窗外呢,似乎已經發生了一些不得了的大事。 一邊是中國的深圳,一個叫任正非的退伍軍人就在這個時候,剛剛湊到了2萬塊錢。 在一間破爛的民房裡面,創立了一家叫華為的小公司,在太平洋的那一邊呢,是美國的加州。 一個叫喬布斯的剛剛被自己親手創立的蘋果公司趕出來的失敗者,正在琢磨著如何東山再起。 那當時的日本人就看著這兩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啊,就像今天我們看到馬斯克說自己要去火星養狗一樣啊。 覺得很可笑啊,覺得不自量力,但是日本人不知道的是就是這兩個小角色,就將在10年之後,聯手敲響日本製造業的喪鐘。 所以今天我們就來繼續講一講日本的泡沫經濟破滅之後的事情,你會發現真正把日本推入失去的30年的深淵。 根本其實不是泡沫本身,而就是日本人自己,正是他們自己對那場已經發生在眼前的翻天覆地的世界巨變所表現出來的那種令人難以置信的選擇性失明。 我們現來看一看中國啊,在90年代末的那個時候呢,世界發生了好幾件大事,一個是柏林牆倒塌了,在91年的蘇聯解體,然後冷戰結束了。 所以在那個時候當全世界的目光都還聚焦在歐洲,看那場分家大戲的時候,中國這個在那個時候已經沉寂了幾十年的國家。 抓住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已經開始悄悄的磨起了自己的一把屠龍刀。 那這把刀只有一個招式,那就是成本,我們要知道在90年代中期的中國有什麼? 它有的是幾乎無限的年輕的,而且極其廉價的勞動力。 那個時候我還很小,我住在北京,我記得一個很清晰的場景,就是那個時候在北京的火車站裡面呢,密密麻麻的擠滿了從農村來的睡在地上的年輕人。 那他們就是後來被稱為叫農民工的,中國的第一代產業工人,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進工廠打工掙錢。 他們能吃任何苦,也能接受在當時看來極低極低的工資。 那同時呢,中國還有就是極其果斷的政府的執行力,那當這兩股力量結合在一起的時候,一個前所未有的製造業巨獸就誕生了。 這個巨獸只有一個信條,就是沒有我做不了的東西,只有你想不到的價格。 於是呢,一場針對日本製造業的降為打擊就開始了。 曾經日本的鋼鐵產量是世界第一,到了1995年,中國的鋼鐵產量已經追平了日本,在幾年之後呢,中國的產量已經是日本的好幾倍。
[15:00]那還有就是曾經的日本的家電它是高品質的象徵啊,但是很快像海爾的冰箱,TCL的電視開始以日本產品的一半,甚至是1/3的價格銷往全世界。 那還有就是曾經的日本的汽車它是性價比之王,但是到了2009年,中國的汽車產量也超過了日本,成為了世界第一。 那這就已經不是競爭了,這就是一場成本和商業的屠殺,在成本這把最鋒利的屠龍刀面前呢。 日本製造業曾經引以為傲的所有的優勢,比如說精益求精的管理,終身僱傭的熟練工人,都變得不堪一擊。 因為當你的鄰居可以用1/10的土地成本,1/10的人力成本,生產出和你功能差不多的產品的時候,你還怎麼玩呢? 這個還不是全部啊,如果說中國的屠龍刀呢,只是砍下了日本製造業的四肢,那同一時期在美國爆發的另一場革命。 就像一把鋒利的一天劍直接刺向了日本的大腦,這場革命就是IT革命的下半場,互聯網的誕生以及呢一種全新的被稱為水平分工的商業模式的崛起。 我們來舉個例子好了,我們一起來看一個就發生在上個世紀90年代初,堪稱經典商戰的一個真實的案例,就是康柏對決東芝。 在80年代,日本東芝的筆記本電腦是神一樣的存在,它代表著最頂尖的技術和最可靠的品質。 那東芝的生產方式叫做垂直一體化,什麼意思呢?就是一台電腦從最核心的CPU到屏幕,到鍵盤,到外殼上的每一個螺絲。 所有的東西都必須是我東芝自己設計,自己生產,那這種模式在當時看來是很好很強大。 就是它是日本製造業引以為傲的工匠精神的終極體現。 但是一個來自美國的名不見經傳的小混混,就是康柏電腦呢,卻用一種極其流氓的打法啊。 在短短的幾年之內呢,就把東芝這個武林宗師給打下了神壇,那康柏的打法呢,就叫水平分工。 他的邏輯是這樣的,就是我康柏我什麼都不自己造,CPU呢我從一家叫英特爾的公司買,他們做的最好。 操作系統呢我從一家叫微軟的公司買,他的Windows是最好用的。 那至於到屏幕硬盤內存條,我會去全世界去招標,誰做的又好又便宜,我就買誰的。 然後呢康柏只需要幹一件事情,就是把這些買來的最好的,最便宜的硬件,在自己的德州工廠裡面像搭樂高一樣,咔咔咔的一頓組裝,然後貼上自己的牌子,最後賣出去。 你看這是一個多可怕的模式啊,那這個時候的東芝呢,還在像一個封閉的自給自足的中世紀城堡一樣,辛辛苦苦的自己種地,自己煉鋼,自己做盔甲的時候。 那康柏已經像一個全球化的海盜,開著大船滿世界去搜刮最好的,最便宜的武器和補給,然後呢用一隻裝備精良的聯合國軍來攻打你。 所以這個結果是不言而喻的,康柏電腦就當時憑著無與倫比的成本優勢和靈活性迅速佔領了市場。 而東芝這個曾經的王者被打的節節敗退,那這個康柏衝擊呢只是一個開始,一個更可怕的幽靈也在這場革命當中完成了轉型,那就是蘋果公司。 在2004年的時候呢,蘋果推出了iPod,從這款產品開始,他就徹底拋棄了垂直一體化的舊模式。 從那個時候開始呢,蘋果就只負責最核心利潤最高的部分,就是產品的開發設計和銷售,也就是大腦的部分。 而生產製造這些利潤微薄的苦活累活呢,我全部都外包,以蘋果的設計為基礎,讓全世界各地的企業來生產零部件。 最後再交給中國的富士康進行組裝,那這個就是製造業的未來,就是無工廠化。 好說了這些啊,我們再回過頭看看,同時期的日本在幹什麼? 那個時候的日本呢,正面臨著一個決定未來30年國運的極其重要的十字路口,一邊是剛剛我們提到的中國的屠龍刀,正在瘋狂的搶奪他的製造業的地盤。 另一邊是美國的一天劍正在用一種全新的商業模式去重新定義這個遊戲的規則。 那面對這個巨變的時代,日本應該怎麼做呢?其實這個答案我們回頭去看啊,以一種馬後砲的角度,其實已經寫在了蘋果公司作業本上。 就是製造業你必須騰籠換鳥,你要去主動的從依賴出口的大批量生產模式當中脫離出來。 把那些利潤極低的生產環節轉移到海外,自己要去專注於附加值最高的創意研發和銷售。 國家必須脫工業化,要承認製造經濟的黃金時代已經過去了,要主動將國家的資源向金融、IT這些生產效率更高的,高度服務業型的產業去傾斜。 說了這麼多啊,其實就是一句話,打不過你就要加入啊,但是日本最終他做出了怎樣的選擇呢? 答案大家肯定想不到,就是他什麼都沒做,他選擇了在原地夢遊。 他既沒有對產業結構進行調整,也沒有對商業模式進行改革,他選擇了最簡單也是最致命的一條路,就是不變。 為什麼呢?因為當時的寬鬆的貨幣政策和政府誘導性的日元貶值,讓那些舊有的本該就被淘汰的產業結構活了下去。 出口企業呢,光是靠著日元貶值帶來的匯率優勢就能活得很滋潤了,這個我們想想也很能理解啊。 既然那個時候我躺著就能掙錢,那我為什麼還要站起來去進行這場痛苦的傷筋動骨的改革呢? 要知道美國在80年代也經歷過這樣的脫工業化的痛苦啊,大量的工廠倒閉,工人失業,城市變成了鐵鏽帶。 那是一個伴隨著巨大陣痛的改革歷程,但是日本呢卻選擇逃避這個陣痛。 那逃避這個代價就是當世界已經完全變了樣的時候,你就被永遠的留在了過去。 所以現在我們就可以看到,日本失去的30年背後更深層次的原因,就是壓垮日本的根本就不是1990年的那個股災。 也不是房地產的泡沫,真正讓日本停止不前的是它在面對一個巨變的全新的世界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 那種令人難以置信的遲鈍和傲慢,他沒有看到中國的工業化,將如何重塑全球的製造業的版圖。 他也沒有理解IT革命和水平分工會如何顛覆傳統的商業模式。 那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可以給全世界當老師的世界第一了。 《愛麗絲鏡中奇遇記》裡面有一句話我很喜歡,就是在這個世界上你必須全力奔跑,你才能保持在原地。 所以在日本在那個最關鍵的十字路口,他選擇了停下腳步,沉醉在他往日的榮耀裡面,於是他就被整個世界遠遠的甩到了身後了。
[21:26]一個100年歷史的公司突然崩盤,他的社長在媒體見面上痛哭流涕,請求大家幫失業的員工找工作。 這個就是日本泡沫破滅之後標誌性的一幕。 那今天我們就繼續聊聊日本泡沫破滅之後的事情,你會發現當一個國家開始從上到下都假裝問題不存在的時候,到底會發生一些多麼離譜,多麼可笑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