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夫君又一次遞給我合離書時,我沒有糾纏,反而主動收拾了成婚以來的所有東西,並且搬出了他的宅子。 第一天,我召集了名下所有鋪子的掌櫃,斷了這些年來給侯府的補貼。 第二天,我便拜訪名醫,告知他往後不必再上門為他妹妹看診了。 第三日,我便搬走了所有嫁妝,坐下了南下的輪渡。 我忽然很好奇,沒了我這十年如一日補貼侯府的嫁妝,沒了我這個每天天沒亮就去照顧他妹妹的貼心嫂子。 他宋宴會怎麼應付他貪婪的娘,怎麼照顧癱瘓在床的妹妹,以及那個被他藏在京城莊園從不露面的青梅。 此刻宋彥寫和離書的時候,毫不猶豫,他的手腕都沒抖一下。 從此你我婚嫁兩銷,各不相干。 好,嫁給他的這十年,我像個傻子一樣,我用我從蘇家帶來的嫁妝,填他承恩侯府這個無底洞。 我以為人心是能捂熱的,卻發現捂了十年,捂出一塊又冷又硬的鐵。 而他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痛快,眼裡閃過一次錯誤,但我沒管他轉身就走了。 出了書房宋老夫人正在門口偷聽,見我出來,她嘴角撇了撇,那張塗滿脂粉的臉上滿是得意。 想通了就好,我們侯府百年清譽可不是什麼商谷人家能高攀的。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竟直往我住了十年的院子走。 與此同時,身後是他刻薄的催促聲。 記得你那些銅臭氣的東西都帶走,別污了我們侯府的地。 我腳下沒停,而我的丫鬟春蘭早就紅著眼睛等在院裡。 見我回來,她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夫人 叫小姐,從今天起再沒有承恩侯夫人蘇婉清,只有江南蘇家的大小姐。 然後我命令院中的下人收拾行李,大到房屋擺件金絲楠木的床和衣櫃。 小到床上的被褥眼下的燈籠,只要是我置辦的全部都收了起來。 畢竟承恩侯府家底空空,而且這些全都是用我的嫁妝買的。 一個時辰後,我坐上了回蘇家的馬車,但馬車沒有直接回我在京城的宅子。 它停在了我名下最大的一間茶樓的後院,我下了車,對春蘭吩咐。 去把所有鋪子的掌櫃都給我叫來,一刻鐘內我要見到所有的人。 春蘭辦事利落,沒一會我名下88間鋪子的掌櫃,不管是什麼米行不裝還是當鋪的,全都氣喘吁籲的聚在了文香樓的雅間裡。 他們看著我一臉茫然,而我沒廢話,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一本賬冊摔在桌上,啪的一聲,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 我開門見山,各位掌櫃想必大家知道,我蘇婉清的鋪子十年來一直在貼補承恩侯府。 眾人點頭,這在京城不是秘密。 從今天起切斷對侯府開銷的一切補貼,無論是老夫人每日要的頂級燕窩,還是清蓮小姐每月續命用的千年人參。 亦或是侯爺賞賜下人宴請同僚的任何一筆花銷,我蘇家的賬上一文錢都不會再出。 整個雅間死一般寂靜,王掌櫃是跟著我父親的老人了。 他壯著膽子小心翼翼的問夫人。 您這是跟侯爺鬧變扭了,夫妻床頭吵架床位和,這要是斷了銀錢侯府那邊怕是要亂套了。 王叔我就是要他亂套,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賬冊,翻開一頁紙給他看。 上個月宋老夫人打牌輸了三千兩,從我賬上走的。 宋清蓮嫌要苦砸了一套前朝的官窯瓷器八百兩。 宋宴為了給他那位青梅竹馬的柳如煙,買一支玉簪枝走了一千兩。 我的手指點在柳如煙三個字上,指甲幾乎要陷進紙裡。 我心頭冷笑,十年了,我蘇家賺的每一分錢都成了他們揮霍的資本。 但是現在我不伺候了,我合上賬冊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眼神冰冷。 我的話都聽清楚了嗎?而掌櫃們齊刷刷的低下頭,躬身應道。 聽清楚了。 於是我揮揮手讓他們都散了,雅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忽然有點好奇,宋燕不知道沒了我的錢,你怎麼養你的娘,你的妹妹,還有你心尖尖上的那位柳如煙。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京城最有名的王太醫,他一手金針續命的絕活,差不多算是宋清蓮的半個再生父母。 這十年我蘇家花在他身上的銀子,足夠在京郊再買一座大宅子了。 我沒派人去請,而是自己坐著馬車到了他的濟世堂。 王太醫見我親自上門還挺意外,他以為宋清蓮又出了什麼要命的狀況。 我直接讓春蘭把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放在他桌上。 王太醫這是這十年來診金的尾款,您點點,他愣了愣打開錢袋掃了一眼。 夫人這太多了,而且侯府的診金向來是按月。 沒有侯府了,從今天起宋小姐的病我不會再出一分錢,我跟承恩侯府已經沒關係了。 王太醫是個聰明人,立刻明白了什麼,他沒再多問收了錢拱手道。 明白了,那蘇小姐保重。 而我從濟世堂出來沒回宅子,反而是讓馬車去了侯府。 但是我沒下車,我把春蘭叫到跟前遞給他兩樣東西。 一本厚厚的冊子和我蘇家商號的一塊腰牌,這本冊子是我嫁進侯府十年來,所有被宋家借走的嫁妝清單。 每一件東西在誰房裡,哪天拿走的上面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頓了頓,看著春蘭那雙透著狠勁的眼睛,拿著我的腰牌,去咱們家護院裡挑20個最壯實的家丁。 我要求當著宋老夫人的面,把我的東西一件一件全都搬出來。 春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姐放心,保證連根毛都給您搬回來。 要是撒潑呢? 那就讓他滾。 我笑了這丫頭最懂我,不用跟她動手,你們只管搬東西,他要是攔,就讓家丁把他請到一邊喝茶。 他要是罵你,就當耳邊風,記住我們有理,我們是去取回自己的東西,不是去搶。 我坐在馬車裡,隔著一條街,遙遙望著承恩侯府那氣派的大門。 沒等太久,就聽到那個方向傳來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 反了天了,商女就是上不得台面,我要讓兒休了你。 可惜他兒子昨天已經把我休了,大概一個時辰後。 一對長長的車隊從侯府裡魚貫而出,打頭的是我那座12扇的紫檀木雕花屏風。 當初宋老夫人說他屋裡空,非要借去擺著撐場面。 後面跟著我爹送我的前朝山水畫,宋燕說掛他書房有格調。 在後面南海進貢的珊瑚樹,西域來的羊脂玉瓶,一箱一箱沒開封的頂級綢緞。 春蘭最後才從侯府大門出來。 小姐都拿回來了,老夫人一開始還想攔,但後來直接躺地上打滾,家丁們繞著他走,他自己滾累了。 而他就坐在地上哭天搶地,罵嗓子都罵啞了。 我心裡沒什麼波瀾,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表情有點古怪,略帶猶豫。 就是東西都裝上车的时候,府里的管家哭丧着脸追出来,拉着我不让走。 他要干嘛? 青莲小姐,下个月续命的药还送不送啊? 又不是我妹妹,關我屁事,此刻江上的風吹在臉上,他帶著一股子水氣涼颼颼的但舒坦。 而我站在輪渡的甲板上,看著京城的輪廓,在身後越來越小。 靠著欄杆掏出一塊銀元,學著話本裡那些灑脫的公子哥,對著江面隨手一拋。 去你的承恩侯府,去你的宋燕,這十年我付出的真金白銀,我就當餵了狗,還聽了個響。 轉身回了船艙,春蘭已經把房間收拾妥當,正給我沏茶。 而我坐下來捧著熱乎乎的茶杯,覺得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了,新的人生開始了。 與此同時,承恩侯府,啪的一聲,一隻上好的青瓷藥碗在宋清蓮床前摔得粉碎。 宋清蓮咳的撕心裂肺,她蒼白的臉因為憤怒和缺氧長成了豬肝色。 這是什麼豬食?給我拿走。 以往給她調命用的百年山參天山雪蓮全沒了,王太醫擼了袖子。 蘇家已经结清了所有诊金,从此以后侯府的病人,我高攀不起。 府裡的管家沒辦法,於是她只能去普通藥鋪,抓了些尋常藥材,熬出來的東西黑乎乎一碗氣味刺鼻。 宋老夫人衝進門的時候,他正好見這一地狼藉,但他不是心疼女兒,他是心疼那隻碗。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乾嚎。 我的儿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那个扫门星走了,把家底都掏空了,如今连给你看病的钱都没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 而府裡的下人們遠遠看著沒人敢上前,誰不知道老夫人嘴裡哭著窮,前兩天還當了一隻金簪。 可他轉頭就去聽了半天戲,而且又買了一匣子死貴的點心。 可那點當頭錢連給廚房買米的窟窿都堵不上,現在府裡上下人心惶惶。 月錢發不下來每日的採買都得賒賬,廚房的胖管事急的嘴上起了燎泡。 大声嚷着再没钱大家就只能啃窝窝头了。 抱怨聲早就從下人房傳到了主子們的院子裡。 然而在京郊的別院,宋彥對這一切只覺得煩,而他正靠在軟榻上聽柳如煙彈琴。 琴聲悠悠美人如玉,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一個下人匆匆送來家裡的信,他拆開掃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又哭穷烦不烦? 他把信紙揉成一團,隨手扔在地上。 柳如煙停下彈奏走過來,柔柔的給他揉著太陽穴。 燕哥哥又为家里的事烦心了。 姐姐她是不是做的有些太绝了? 她一個商女離了我他算什麼東西,無非是鬧脾氣想讓我去哄他罷了。 由他去不出半個月,他自己就得灰溜溜的滾回來。 可我听说姐姐这次是把所有嫁妆都带走了。 连你书房里那方前朝的砚台都没留下。 宋燕的臉色瞬間變了,錢沒了,他可以不在乎,只因他覺得我還會送回來。 但東西被拿走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特別是他慣用的顯示他品味和身份的東西。 于是他猛地推開柳如煙。 强盗小偷没有任何教养的商贾之女,她想回江南做她的富家翁做梦,我是他的夫君,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江南的集市,就是熱氣騰騰的人間,我正站在自家新開的綢緞莊門口,跟掌櫃的核對一批剛到的雲錦。 东家,您看这批货的成色绝对是顶尖的。 我點點頭正想說什麼,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手裡的賬本啪噠一聲掉在地上。 我一抬頭就看見了宋燕那張寫滿了風霜和怒火的臉。 他瘦了也黑了,滿身狼狽,任誰也認不出這是曾經以才名驚艷四座的承恩侯。 跟我回去,闹够了没有? 母亲病了,清莲快不行了,你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你好歹毒的心肠。 可他開始拔高音量,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 各位乡亲父老都来评评理,这个女人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承恩侯府的主母,如今他拋夫弃家不守妇道卷走家产,而且让我母亲和妹妹无钱医治命悬一线。 因此我從京城一路尋來,只想勸他回家,他卻如此鐵石心腸。 一番話說的是聲淚俱下,慷慨激昂,果然周圍看我的眼神變了。 竊竊私語聲響了起來,大多是說我不賢惠太狠心。 畢竟在這個世道父為妻綱,他站著一個理字。 我笑了,他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他拿捏的蘇婉清。 一直站在我身後的春蘭面無表情的走了上來,她手裡捧著一個長長的卷軸,用錦繩捆著。 看著分量不輕,宋燕警惕的看著我們。 你想干什么? 我沒理他示意春蘭把卷軸打開,很快春蘭走到市集中央的空地上解開錦繩。 他將卷軸的一頭往地上一扔,那卷軸嘩啦啦的滾了出去。 一路鋪開上面用小楷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黑字,一直從街頭滾到了街尾。 所有人都看傻了。 你說我捲走家產,好啊,那咱們就當著大家的面算算這筆賬。 我翻開賬本對著長長的卷軸念出了第一筆。 成婚第一年侯府虧空三萬兩,我用嫁妝填補。 同年為宋老夫人添置南海珍珠頭面,花費八百兩。 為宋清蓮小姐請太醫診脈,購入百年人參,花費1200兩。 為宋宴你換了書房的全套紫檀木家具,花費3000兩。 我的聲音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往外蹦。 成婚第三年,宋老夫人看中城郊一座別院,我買下花費15000兩。 成婚第五年,宋清蓮小姐嫌屋裡悶,想去江南養病,包下畫坊一路延途開銷共計八千兩。 成婚第八年宋宴你結交新貴,為打點關係,送出一副前朝大家字畫,我從蘇家庫房支取市價三萬兩。 抬起頭目光直直的刺向他,十年共計白銀173萬兩黃金五萬兩。 還不算那些古玩字畫綾羅綢緞珍稀藥材,宋燕這些是你的家產,還是我蘇婉清的嫁妝。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我身上移到了宋燕身上。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胡说。 我冷笑一聲,把手裡的賬本朝他扔了過去。 上面每一筆都有你的親筆畫押,而且有侯府管家的印章,你自己看看哪一筆是我在胡說。 他卻像被燙到一樣連連後退,人群炸了鍋。 我的天,十年一百多萬兩,這是把人家當金山銀山在挖,什麼承恩侯,我看是軟飯侯吧。 自己沒本事,全靠娘子養,現在娘子不給錢了,就跑來撒潑打滾,真不是個男人。 指責和嘲笑像潮水一樣湧向宋燕,他想辯解,可看著那長得望不到頭的賬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他在一片轟笑和鄙夷聲中,踉踉蹌蹌的撥開人群,幾乎是落荒而逃。 宋燕跑了人群卻沒散,一個胖老頭撥開人群走了過來,對著我拱了拱手。 这位想必就是苏家大小姐吧,老朽姓张,在南货街做了30年干货生意。 今天这事老朽算是开了眼了。 我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禮,張掌櫃客氣了。 不客气不客气,这男人啊,靠女人养还这么嚣张的,我见得多了。 但像苏小姐这样,一笔一笔给他量出来的,真他娘的痛快。 他這話一說,周圍立馬有人附和。 就是,这哪是侯爷,整个白眼狼啊。 苏小姐这账算的,比我们钱庄的先生还明白。 十年一百多萬兩,乖乖,這得是多大的家底才能這麼填。 我笑了笑,今天我亮出來的,他不只是委屈,更是我蘇家的財力和我的手段。 這東風不借白不借,我清了清嗓子,我的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圍著的人都聽見。 各位鄉親,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不過既然大家都在,我也就藉這個地方正式說個事。 我頓了頓,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從今天起,我扎根江南的蘇家正式回來了。 一句話像塊石頭扔進了池塘裡。 蘇家,哪個蘇家? 还能是哪个?当年江南最大的船运和丝绸商苏家。 我记得他们家不是去京城了吗? 沒錯,是我爹當年糊塗,結果就是我這本十幾丈長的嫁妝單子。 人群裡發出一陣哄笑,我爹不在了,現在蘇家我說了算。 我蘇婉清今天把話放這,我蘇家要做生意就堂堂正正的做。 只靠本事賺錢不靠什麼侯爺的名頭,我手裡有江南最好的茶山桑園。 桑園有最快的船隊,但是我一個人吃不下整個江南的生意。 因此我看向那位張掌櫃,還有他身邊幾個明顯也是老闆的人。 從下個月起,我蘇家的船隊願意和各位共享航線,有願意加入的伙伴。 我蘇家的絲綢和茶葉一律給到最低價。 這番話一說出口,人群徹底炸了。 共享航线,这能省下多少银子啊,苏家的货给最低价,那可是抢都抢不到的硬通货。 這蘇老闆好大的魄力。 刚才还只是同情和看热闹的商人们,此刻眼睛里全都放出了光。 張掌櫃激動的臉都紅了。 苏老板,此话当真。 我蘇婉清當著全江南父老鄉親的面,說的自然當真,我就問一句張掌櫃這生意你做不做。 做,为什么不做?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苏老板,我老张第一个入伙。 我也入。 算我一个。 一時間應和聲此起彼伏,我讓春蘭收起那長得嚇人的卷軸。 在一片蘇老闆的恭維聲中,我回了綢緞莊的後院,忙活了一天,總算把局面徹底打開了。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京城消息的小廝匆匆跑了進來地上一封信。 我拆開信飛快的掃了一眼信上說,承恩侯府的幾件古董花瓶今天出現在了當鋪裡。 宋清蓮因為斷了名貴藥材病情加重,他在府裡又哭又鬧砸了不少東西。 而且宋老夫人因為急火攻心中風了,我放下信紙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飄浮的茶葉。 这才哪啊,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而南邊的生意就像被大水沖開的河道一下子活了。 帖子一發出去,第二天綢緞莊的門檻差點被踏平,張掌櫃帶著他那幫南貨北貨的老夥計們。 他們一個個揣著銀票眼睛裡放著光,只因他們生怕晚了一步就趕不上這趟船。 我沒跟他們客氣,合同一條條擺出來,親兄弟明算賬。 亂了十年的蘇家總算在我手裡又有了規矩,大我正 在後院對著新船隊的路線圖出神,京城來的那個小廝又跑進來了。 他一臉的風塵仆仆,還帶著點藏不住的興奮,連口水都來不及喝。 小姐,侯府出大事了。 我抬眼看他沒說話示意他繼續,他喘著粗氣。 您走后那些债主们,跟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似的,他们全涌过去了,但凡能换钱的桌子椅子摆件,连后花园里那几块好看点的石头都没放过。 就连侯府的下人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人心惶惶,而且承恩侯府现在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宋宴呢。 侯爷一开始还想拦,结果被人指着鼻子骂吃软饭的窝囊废,骂他拿不出钱就别出侯爷的款。 他气得脸都白了,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东西被搬走。 最有意思的是他妹妹,宋清莲的药一断人就不行了,而侯爷从外面受了气回来他又在闹。 因此她把床头一个钧瓷瓶给砸了,就在这时侯爷当场就炸了。 我能想到那个画面,宋燕这个人最是要面子,他在外面被債主羞辱,可回家還要面對這個爛攤子。 然後呢? 老夫人听见动静拄着拐杖过来骂宋清莲不孝,兄妹俩正吵得凶。 宋清莲抓起个东西就朝侯爷扔过去,结果没砸中,砸在了老夫人身上。 因此老夫人当场就倒了下去,口眼歪斜说不出话了。 大夫去过了,说是中风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 我放下茶杯,天道輪迴報應不爽,原來是真的,他們一家人誰也別想跑。 可就在我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消息时,小厮又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小姐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柳如烟的,听说侯府一出事,那位柳小姐在京郊别院里就开始悄悄的变卖侯爷送他的那些首饰珠宝了。 柳如煙開始變賣首飾了,這事吧一點都不意外,一個能心安理得花著別人娘子的錢。 他在外面跟人老公你儂我儂十幾年的女人,能是什麼善男信女,他那套弱柳扶風處可憐的把戲。 也就偏偏宋宴那種腦子裡塞滿風花雪月的傻子。 侯府倒台的消息傳到京郊別院時,柳如煙的第一反應,恐怕不是擔心他的燕哥哥。 而是盤算著他那些金銀細軟,還能換多少錢,夠不夠他找下一個靠山。 果然沒過幾天新的消息就從京城傳了過來,據說宋宴在家裡焦頭爛額。 他被那個貪了的娘和廢了的妹妹折磨的不成人形之後,他終於想起了他那位善解人意的如煙妹妹。 因此跑去了京郊別院,他估計是想從他那朵解語花身上尋求點安慰。 柳如煙見到他哭的梨花帶雨抱著他不撒手,可他嘴裡說的全是。 燕哥哥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都是如煙不好,如煙沒用,幫不上你的忙。 他把一個癡情女子的形象演的淋漓盡致。 我不怕吃苦,我願意陪著你東山再起,我認識一個遠方表叔在地方上有點門路。 只要花點銀子打點一下,就能給你謀個差事,而且能讓我們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 重新開始。 因此宋燕這個蠢貨當場就信了,他被我趕出侯府時,身上其實還藏著幾張銀票和一些散碎金銀。 那是他最後的體己錢,他把這些連同藏在別院裡,沒被債主搜走的最後幾件值錢玩意。 一股腦全給了柳如煙,讓他去打點,滿心歡喜的在別院裡,等著柳如煙的好消息。 但是他等來了一封信,信上寫著此生無緣來世再續。 反正就是錢我拿走了,人我消失了,你自己保重吧。 聽說宋燕看完信當場就吐了口血,他在別院裡瘋了似的砸東西。 嘴裡翻來覆去就是賤人,至於柳如煙,他的下場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拿著從宋燕那騙來的錢,確實是去攀高枝了,相中了新上任的吏部侍郎。 一個死了娘子的老頭子,故計重施又是送時,又是彈琴想勾搭人家。 可他忘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那個藏在別院裡身世清白的才女了。 而他跟承恩侯府那點破事,早在江南那場市集對峙後傳遍了整個京城。 而那位侍郎大人也不是傻子,他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他是什麼貨色。 人家直接把他寫的詩當眾撕了,派人把他從府裡扔了出去。 一個被人養爛了的玩意,也敢髒我家的門。 從那以後,柳如煙就徹底成了京城的笑話,名聲臭了,錢也花的差不多了。 再沒有哪戶體面人家肯要他,最後聽說他為了活下去,混進了最低等的煙花巷。 這朵被宋燕精心澆灌了十年的白蓮花,最終還是掉進了泥潭裡被踩得稀爛。 我聽完這些心裡沒什麼波瀾,我以為宋宴經此一打擊大概也就徹底廢了。 但我還是低估了他的無恥,我正盤算著年底給各個鋪子的掌櫃發多少紅利。 京城那個小廝又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他臉上的神情第一次沒了幸災樂禍。 反而全是驚慌,喘著粗氣話都說不連貫。 小姐不好了,宋宴他去顺天府衙门把您给告了。 我手裡的朱筆一頓,心裡一驚,告訴我,小廝還在那哭天搶地。 小姐,他告您窃取家产,他说您名下的产业都该是侯府的。 我沒說話,慢慢把筆擱在筆架上,我認識宋燕十年。 他溫文爾雅的皮囊下藏著多少自私和涼薄,我一清二楚。 可我真沒想到,一個人的臉皮能厚到這種程度,柳如煙騙光了他最後的錢跑了。 侯府被債主搬空了,他娘中風了,他妹妹廢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他但凡還有一丁點血性,他也該是去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而不是跑到官府反咬一口,養了他十年的我,夫妻一體我的嫁妝。 就該是侯府的公產。 他可真讀過書啊,連這種詞都想的出來,我給他花了十年前是天經地義。 可我和離了把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拿回來就成了竊取。 感情我蘇婉清就是個長了腿的移動錢莊,他還是只許存不許取的那種。 小廝看我這樣急得直跺腳。 小姐您还笑得出来,听说他拿着侯爵的身份,天天去府衙门口坐着,见官就拜。 鼻涕一把淚一把,他說您如何心狠手辣,捲走家產,害得他家破人亡,連老母的湯藥錢都拿不出來。 江南府台被他攪得頭都大了。 他不是想要錢,他只是想要我的命,他要的不是那幾家鋪子,他要的是把我重新拖回泥濘裡。 讓我也像他一樣聲名狼藉一無所有,他自己站不起來了,因此就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我轉過頭看著滿臉是汗的小廝。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小廝愣住了,我走回桌邊,去把咱們所有的賬冊,特別是那幾本有他親筆畫押的借據,都仔仔細細的封存好。 派人看住了,而且再去把之前從侯府裡遣散的那些下人,找幾個嘴巴牢靠的好吃好喝招待著。 就說我想聽聽京城裡的舊事,我頓了頓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從今天起,我紮根江南的蘇家正式回來了。 他說的什麼貨色,人家直接把他寫的詩當眾撕了,派人把他從府裡扔了出去。
[21:19]一个被人养烂了的玩意,也敢脏我家的门。 从那以后,柳如烟就彻底成了京城的笑话。 名声臭了,钱也花的差不多了,再没有哪户体面人家肯要他。 最后听说他为了活下去,混进了最低等的烟花巷。 这朵被宋宴精心浇灌了10年的白莲花,最终还是掉进了泥潭里被踩得稀烂。 我听完这些心里没什么波澜,我以为宋宴经此一打击大概也就彻底废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 我正盘算着年底给各个铺子的掌柜发多少红利,京城那个小厮又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他脸上的神情第一次没了幸灾乐祸,反而全是惊慌。 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 小姐不好了,宋宴他去顺天府衙门把您给告了。 我手裡的朱筆一頓,心裡一驚,告訴我,小廝還在那哭天搶地。 小姐,他告您窃取家产,他说您名下的产业都该是侯府的。 我沒說話,慢慢把筆擱在筆架上,我認識宋宴十年。 他溫文爾雅的皮囊下藏著多少自私和涼薄,我一清二楚。 可我真沒想到,一個人的臉皮能厚到這種程度,柳如煙騙光了他最後的錢跑了。 侯府被債主搬空了,他娘中風了,他妹妹廢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他但凡還有一丁點血性,他也該是去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而不是跑到官府反咬一口,養了他十年的我,夫妻一體我的嫁妝。 就該是侯府的公產。 他可真讀過書啊,連這種詞都想的出來,我給他花了十年前是天經地義。 可我和離了把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拿回來就成了竊取。 感情我蘇婉清就是個長了腿的移動錢莊,他還是只許存不許取的那種。 小廝看我這樣急得直跺腳。 小姐您还笑得出来,听说他拿着侯爵的身份,天天去府衙门口坐着,见官就拜。 鼻涕一把淚一把,他說您如何心狠手辣,捲走家產,害得他家破人亡,連老母的湯藥錢都拿不出來。 江南府台被他攪得頭都大了。 他不是想要錢,他只是想要我的命,他要的不是那幾家鋪子,他要的是把我重新拖回泥濘裡。 讓我也像他一樣聲名狼藉一無所有,他自己站不起來了,因此就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我轉過頭看著滿臉是汗的小廝。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小廝愣住了,我走回桌邊,去把咱們所有的賬冊,特別是那幾本有他親筆畫押的借據,都仔仔細細的封存好。 派人看住了,而且再去把之前從侯府裡遣散的那些下人,找幾個嘴巴牢靠的好吃好喝招待著。 就說我想聽聽京城裡的舊事,我頓了頓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從今天起,我紮根江南的蘇家正式回來了。 他說的什麼貨色,人家直接把他寫的詩當眾撕了,派人把他從府裡扔了出去。 一個被人養爛了的玩意,也敢髒我家的門。 從那以後,柳如煙就徹底成了京城的笑話。 名声臭了,钱也花的差不多了,再没有哪户体面人家肯要他。 最后听说他为了活下去,混进了最低等的烟花巷。 这朵被宋宴精心浇灌了10年的白莲花,最终还是掉进了泥潭里被踩得稀烂。 我听完这些心里没什么波澜,我以为宋宴经此一打击大概也就彻底废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 我正盘算着年底给各个铺子的掌柜发多少红利,京城那个小厮又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他脸上的神情第一次没了幸灾乐祸,反而全是惊慌。 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 小姐不好了,宋宴他去顺天府衙门把您给告了。 我手裡的朱筆一頓,心裡一驚,告訴我,小廝還在那哭天搶地。 小姐,他告您窃取家产,他说您名下的产业都该是侯府的。 我沒說話,慢慢把筆擱在筆架上,我認識宋宴十年。 他溫文爾雅的皮囊下藏著多少自私和涼薄,我一清二楚。 可我真沒想到,一個人的臉皮能厚到這種程度,柳如煙騙光了他最後的錢跑了。 侯府被債主搬空了,他娘中風了,他妹妹廢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他但凡還有一丁點血性,他也該是去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而不是跑到官府反咬一口,養了他十年的我,夫妻一體我的嫁妝。 就該是侯府的公產。 他可真讀過書啊,連這種詞都想的出來,我給他花了十年前是天經地義。 可我和離了把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拿回來就成了竊取。 感情我蘇婉清就是個長了腿的移動錢莊,他還是只許存不許取的那種。 小廝看我這樣急得直跺腳。 小姐您还笑得出来,听说他拿着侯爵的身份,天天去府衙门口坐着,见官就拜。 鼻涕一把淚一把,他說您如何心狠手辣,捲走家產,害得他家破人亡,連老母的湯藥錢都拿不出來。 江南府台被他攪得頭都大了。 他不是想要錢,他只是想要我的命,他要的不是那幾家鋪子,他要的是把我重新拖回泥濘裡。 讓我也像他一樣聲名狼藉一無所有,他自己站不起來了,因此就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我轉過頭看著滿臉是汗的小廝。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小廝愣住了,我走回桌邊,去把咱們所有的賬冊,特別是那幾本有他親筆畫押的借據,都仔仔細細的封存好。 派人看住了,而且再去把之前從侯府裡遣散的那些下人,找幾個嘴巴牢靠的好吃好喝招待著。 就說我想聽聽京城裡的舊事,我頓了頓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從今天起,我紮根江南的蘇家正式回來了。 他說的什麼貨色,人家直接把他寫的詩當眾撕了,派人把他從府裡扔了出去。 一個被人養爛了的玩意,也敢髒我家的門。 從那以後,柳如煙就徹底成了京城的笑話。 名声臭了,钱也花的差不多了,再没有哪户体面人家肯要他。 最后听说他为了活下去,混进了最低等的烟花巷。 这朵被宋宴精心浇灌了10年的白莲花,最终还是掉进了泥潭里被踩得稀烂。 我听完这些心里没什么波澜,我以为宋宴经此一打击大概也就彻底废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 我正盘算着年底给各个铺子的掌柜发多少红利,京城那个小厮又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他脸上的神情第一次没了幸灾乐祸,反而全是惊慌。 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 小姐不好了,宋宴他去顺天府衙门把您给告了。 我手裡的朱筆一頓,心裡一驚,告訴我,小廝還在那哭天搶地。 小姐,他告您窃取家产,他说您名下的产业都该是侯府的。 我沒說話,慢慢把筆擱在筆架上,我認識宋宴十年。 他溫文爾雅的皮囊下藏著多少自私和涼薄,我一清二楚。 可我真沒想到,一個人的臉皮能厚到這種程度,柳如煙騙光了他最後的錢跑了。 侯府被債主搬空了,他娘中風了,他妹妹廢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他但凡還有一丁點血性,他也該是去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而不是跑到官府反咬一口,養了他十年的我,夫妻一體我的嫁妝。 就該是侯府的公產。 他可真讀過書啊,連這種詞都想的出來,我給他花了十年前是天經地義。 可我和離了把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拿回來就成了竊取。 感情我蘇婉清就是個長了腿的移動錢莊,他還是只許存不許取的那種。 小廝看我這樣急得直跺腳。 小姐您还笑得出来,听说他拿着侯爵的身份,天天去府衙门口坐着,见官就拜。 鼻涕一把淚一把,他說您如何心狠手辣,捲走家產,害得他家破人亡,連老母的湯藥錢都拿不出來。 江南府台被他攪得頭都大了。 他不是想要錢,他只是想要我的命,他要的不是那幾家鋪子,他要的是把我重新拖回泥濘裡。 讓我也像他一樣聲名狼藉一無所有,他自己站不起來了,因此就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我轉過頭看著滿臉是汗的小廝。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小廝愣住了,我走回桌邊,去把咱們所有的賬冊,特別是那幾本有他親筆畫押的借據,都仔仔細細的封存好。 派人看住了,而且再去把之前從侯府裡遣散的那些下人,找幾個嘴巴牢靠的好吃好喝招待著。 就說我想聽聽京城裡的舊事,我頓了頓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從今天起,我紮根江南的蘇家正式回來了。 他說的什麼貨色,人家直接把他寫的詩當眾撕了,派人把他從府裡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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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被人養爛了的玩意,也敢髒我家的門。 從那以後,柳如煙就徹底成了京城的笑話。 名声臭了,钱也花的差不多了,再没有哪户体面人家肯要他。 最后听说他为了活下去,混进了最低等的烟花巷。 这朵被宋宴精心浇灌了10年的白莲花,最终还是掉进了泥潭里被踩得稀烂。 我听完这些心里没什么波澜,我以为宋宴经此一打击大概也就彻底废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 我正盘算着年底给各个铺子的掌柜发多少红利,京城那个小厮又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他脸上的神情第一次没了幸灾乐祸,反而全是惊慌。 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 小姐不好了,宋宴他去顺天府衙门把您给告了。 我手裡的朱筆一頓,心裡一驚,告訴我,小廝還在那哭天搶地。 小姐,他告您窃取家产,他说您名下的产业都该是侯府的。 我沒說話,慢慢把筆擱在筆架上,我認識宋宴十年。 他溫文爾雅的皮囊下藏著多少自私和涼薄,我一清二楚。 可我真沒想到,一個人的臉皮能厚到這種程度,柳如煙騙光了他最後的錢跑了。 侯府被債主搬空了,他娘中風了,他妹妹廢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他但凡還有一丁點血性,他也該是去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而不是跑到官府反咬一口,養了他十年的我,夫妻一體我的嫁妝。 就該是侯府的公產。 他可真讀過書啊,連這種詞都想的出來,我給他花了十年前是天經地義。 可我和離了把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拿回來就成了竊取。 感情我蘇婉清就是個長了腿的移動錢莊,他還是只許存不許取的那種。 小廝看我這樣急得直跺腳。 小姐您还笑得出来,听说他拿着侯爵的身份,天天去府衙门口坐着,见官就拜。 鼻涕一把淚一把,他說您如何心狠手辣,捲走家產,害得他家破人亡,連老母的湯藥錢都拿不出來。 江南府台被他攪得頭都大了。 他不是想要錢,他只是想要我的命,他要的不是那幾家鋪子,他要的是把我重新拖回泥濘裡。 讓我也像他一樣聲名狼藉一無所有,他自己站不起來了,因此就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我轉過頭看著滿臉是汗的小廝。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小廝愣住了,我走回桌邊,去把咱們所有的賬冊,特別是那幾本有他親筆畫押的借據,都仔仔細細的封存好。 派人看住了,而且再去把之前從侯府裡遣散的那些下人,找幾個嘴巴牢靠的好吃好喝招待著。 就說我想聽聽京城裡的舊事,我頓了頓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從今天起,我紮根江南的蘇家正式回來了。 他說的什麼貨色,人家直接把他寫的詩當眾撕了,派人把他從府裡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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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被人養爛了的玩意,也敢髒我家的門。 從那以後,柳如煙就徹底成了京城的笑話。 名声臭了,钱也花的差不多了,再没有哪户体面人家肯要他。 最后听说他为了活下去,混进了最低等的烟花巷。 这朵被宋宴精心浇灌了10年的白莲花,最终还是掉进了泥潭里被踩得稀烂。 我听完这些心里没什么波澜,我以为宋宴经此一打击大概也就彻底废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 我正盘算着年底给各个铺子的掌柜发多少红利,京城那个小厮又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他脸上的神情第一次没了幸灾乐祸,反而全是惊慌。 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 小姐不好了,宋宴他去顺天府衙门把您给告了。 我手裡的朱筆一頓,心裡一驚,告訴我,小廝還在那哭天搶地。 小姐,他告您窃取家产,他说您名下的产业都该是侯府的。 我沒說話,慢慢把筆擱在筆架上,我認識宋宴十年。 他溫文爾雅的皮囊下藏著多少自私和涼薄,我一清二楚。 可我真沒想到,一個人的臉皮能厚到這種程度,柳如煙騙光了他最後的錢跑了。 侯府被債主搬空了,他娘中風了,他妹妹廢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他但凡還有一丁點血性,他也該是去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而不是跑到官府反咬一口,養了他十年的我,夫妻一體我的嫁妝。 就該是侯府的公產。 他可真讀過書啊,連這種詞都想的出來,我給他花了十年前是天經地義。 可我和離了把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拿回來就成了竊取。 感情我蘇婉清就是個長了腿的移動錢莊,他還是只許存不許取的那種。 小廝看我這樣急得直跺腳。 小姐您还笑得出来,听说他拿着侯爵的身份,天天去府衙门口坐着,见官就拜。 鼻涕一把淚一把,他說您如何心狠手辣,捲走家產,害得他家破人亡,連老母的湯藥錢都拿不出來。 江南府台被他攪得頭都大了。 他不是想要錢,他只是想要我的命,他要的不是那幾家鋪子,他要的是把我重新拖回泥濘裡。 讓我也像他一樣聲名狼藉一無所有,他自己站不起來了,因此就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我轉過頭看著滿臉是汗的小廝。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小廝愣住了,我走回桌邊,去把咱們所有的賬冊,特別是那幾本有他親筆畫押的借據,都仔仔細細的封存好。 派人看住了,而且再去把之前從侯府裡遣散的那些下人,找幾個嘴巴牢靠的好吃好喝招待著。 就說我想聽聽京城裡的舊事,我頓了頓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從今天起,我紮根江南的蘇家正式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