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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一位美国将军跟500多名华人之间的生死契约|为什么美国历史上地位最高的将军为了这群华人,去跟美国总统和国会硬刚?|潘兴华人的来历|

徒步的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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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各位好,這次西部之行呢包括El Paso。 El Paso是德克薩斯西部荒漠中的一座邊城。 格蘭德河從這裡流過,形成德克薩斯跟墨西哥之間的天然邊界。 河對岸就是墨西哥。 100多年前呢,有位美國將軍以一己之力,不顧《排華法案》的禁止,把500多名中國人和他們的家眷從這裡帶進了美國,讓他們脫離了墨西哥判軍的槍口和焦鎖。 這段往事呢,已經很少被人提起。 今天呢,我們就把這段被掩埋了一個世紀的往事重新挖出來,從頭到尾講一講。 這是個關於戰爭、逃亡、忠誠、偏見、良知、報恩、契約精神和軍人榮譽的故事。 現在人們一說德州的華人呢,很多人可能首先想到的就是休斯頓和達拉斯。 但是100年前呢,德州華人最多的城市既不是休斯頓,也不是達拉斯,而是El Paso這座邊城。 El Paso的很多華人呢,可能跟美國任何一個地方的華人都不太一樣。 他們的爺爺、老爺爺來自中國,但他們的奶奶、老奶奶是墨西哥人。 這些華人有個奇特的名字,叫“Pershing Chinese”,“潘興華人”。 潘興是位美國將軍,John Pershing,他是美國歷史上最受尊崇的軍隊將領之一。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呢,他是美國遠征軍總司令。 大家耳熟能詳的有幾位二戰名將,像艾森豪威爾、麥克阿瑟、巴頓、馬歇爾,都曾經是潘興將軍的手下,可以說都是潘興將軍的學生。 很多聽眾呢,可能了解,從1882年到1943年,有61年的時間,美國實施《排華法案》,禁止華人勞工入境,禁止境內的華人歸化成公民。 “潘興華人”是怎麼來的呢? 一邊是戰功卓著的美國名將,一邊是在美國社會夾縫中生存的華人,這兩個名字是怎麼在El Paso這座荒漠邊城連在一起的呢? 為什麼在《排華法案》最嚴酷的年代,能有500多名華人和他們的家眷被美軍用軍車浩浩蕩蕩的接近美國? 為什麼一位美國將軍為了他們,去跟美國總統和美國國會硬剛? 1881年5月呢,南太平洋鐵路從加州修到了El Paso,即將跟貫穿路易斯安那州和德州的鐵路連通。 有1200多名修建鐵路的華工,跟著鐵軌來到了這片荒漠。 很多人就留下來了,定居在這裡,形成了德克薩斯最早的唐人街。 第二年,美國就通過了《排華法案》,堵上了華人勞工合法入境的渠道。 既然不能合法進入,就會出現非法偷渡,這就跟前幾年的走線一樣。 當時呢,中國還是滿清帝國,大清國的走線客呢,先是坐船到墨西哥,再坐火車北上,到達El Paso邊境線另一側的華亞雷斯,在那裡先落腳,等待時機偷渡進入美國。 El Paso自然成了偷渡進入美國的第一站。 南太平洋鐵路開通後的幾十年,El Paso成了各種冒險家的樂園,匯聚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包括各個階層的華人。 有老實巴交的菜農,有老實巴交的農民,也有精明的商人,也有開雜貨店、開洗衣店的小業主。 在格蘭德河對岸,墨西哥境內的華亞雷斯,也有著規模龐大的華人社區。 生活在那裡的華人呢,有些本來是要偷渡進入美國,但是最終卻留在那裡就地謀生。 有些是開雜貨店的店主,也有些是生意人。 很多華人精明能幹,日子過得比墨西哥本地人要好,這自然就招來了一些當地人的羨慕嫉妒恨。 羨慕嫉妒恨呢,這是人性,這是人之常情,在任何地方,任何人權都避免不了。 當年住在墨西哥的中國人呢,大多是苦力和偷渡客,男多女少。 他們到了成家立業的年齡呢,大多是娶墨西哥本地女子。 他們的孩子呢,就成了中墨混血,更加劇了一些當地人的羨慕嫉妒恨。 在正常情況下呢,雖然雙方關係有點緊張,有點微妙,但是總體上能和平相處。 這種微妙的平衡呢,到了1910年代初,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打破了。 這場風暴呢,就是墨西哥革命。 第三世界的革命呢,都少不了打家劫舍的草莽英雄。 墨西哥革命的草莽英雄名叫Pancho Villa。 革命了,每個人都要選邊站,不是站墨西哥政府,就是要站Pancho Villa的叛軍。 很多墨西哥的華人呢,更傾向於站在墨西哥政府一邊。 很多人因此被叛軍殺害。 Pancho Villa的叛軍不僅殺害當地的華人,而且還會滅門,把他們的墨西哥太太和孩子一起殺掉。 1916年3月9日,Pancho Villa幹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 他率領一小股叛軍進攻美國,在新墨西哥的邊城哥倫布鎮,殺死了18名美國士兵和平民。 當時的美國總統是威爾遜,他下令駐紮在德克薩斯布里斯堡基地的約翰·潘興少將,率軍進入墨西哥,征討叛軍。 布里斯堡基地Fort Bliss就在El Paso旁邊,離哥倫布也只有100多公里。 哥倫布是個小鎮,坐落在邊境線上,邊境線另一側呢就是墨西哥的Puerto Palomas。 幾年前呢,我們騎車穿越美國的時候,曾經在哥倫布越過邊境,到Palomas吃了頓午飯。 那裡的廣場上還有Pancho Villa的雕像,我們還在他的雕像下面照了張相。 在那個年代呢,革命者和匪徒並沒有明確的界限。 潘興將軍率領1萬多名美軍浩浩蕩蕩殺進了墨西哥北部,但是他很快就發現呢,美軍面臨的最大威脅並不是Pancho Villa的叛軍,而是後勤補給。 墨西哥北部是高原荒漠,酷熱缺水,經常是風沙漫天。 當時的美軍後勤系統還比較落後,在這種環境中呢,根本無法支持上萬人的軍隊深入敵境幾百英里。 士兵吃不上熱飯,喝不上乾淨的水,部隊中呢流行痢疾、腹瀉,非戰鬥減員非常嚴重。 潘興將軍希望就地解決問題,他就在當地報紙上呢登了一則廣告,招募平民協助後勤補給。 但是,並沒有多少美國人願意幹這種苦差事。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報名的大部分是邊境線兩側的華人。 美軍開出的工資是每小時20美分,約合現在6美元左右。 對於墨西哥境內的華人來講呢,還有比錢更重要的訴求,就是尋求美軍的保護。 墨西哥政府鞭長莫及,Pancho Villa的叛軍隨時可以打過來,殺掉他們一家老小。 而在和平年代呢,因為美國正在實施《排華法案》,他們也不可能合法進入美國尋求庇護。 戰爭給了他們機會。 應招協助美軍,成了他們尋求美國庇護的唯一希望。 但這也是一場賭博,賭的是全家老小的性命。 如果美軍撤退,把他們落在了墨西哥,叛軍來了,他們面對的將是子彈和絞索,這一點是確定無疑的。 但是他們可能也想不了那麼多。 反正留下來前途未卜,賭一把呢,還有活下來的希望。 他們跟隨美軍深入墨西哥境內400英里,相當於600多公里。 在軍中呢,他們主要是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呢,相當於工兵,他們清理灌木和雜草,平整土地,讓軍隊能夠安營紮寨。 第二件事呢,他們是建立了最早的Post Exchange,相當於後來的軍人服務社。 當時的美軍呢還沒有這個概念。 華人民夫在軍中開設了流動服務社,賣肥皂、毛巾、煙草、糖果,還有官兵需要的各種雜貨,也提供洗衣服、理髮這種服務。 第三件事呢,可能也是直接維持了美軍戰鬥力的一件事,就是做熱飯、燒開水。 當時的美軍士兵呢,沒有喝開水的習慣,他們直接喝河水,導致痢疾流行。 華人在軍營架起大鍋,夜以繼日的燒開水。 他們不僅為士兵做熱飯熱菜,還把軍用水壺都灌滿了涼開水。 這個看似簡單的舉動,直接切斷了痢疾和腹瀉的源頭。 潘興將軍發現呢,有華人服務的部隊,士兵健康狀況就好得多。 這些華人語言生疏,悶頭幹活,他們有他們的生活智慧,有他們的喜怒哀樂。 他們不是簡單的苦力,他們也是值得信賴的戰友。 美軍在墨西哥征討了將近一年,但是沒有抓住Pancho Villa。 而墨西哥政府呢,對美軍深入腹地越來越不滿。 同時,第一次世界大戰在歐洲愈演愈烈,美國決定集中力量,備戰歐洲戰場。 1917年2月,潘興將軍接到命令,從墨西哥撤軍。 一道巨大的難題擺在了他面前,怎麼安置這500多名跟隨美軍的華人? 把他們留在墨西哥,必死無疑。 但是按照當時的美國法律,《排華法案》又不能合法把他們帶進美國。 他們是被法律特定禁止入境的族群。 這是一道法律難題,也是一道良知難題,更關乎軍人的榮譽。 按照法律呢,潘興將軍必須把這些華人留在墨西哥。 但是良知和軍人的榮譽不允許他那樣做。 他問了一個問題:“If we abandon these men who have served us faithfully, what will the world think of American honor?” “如果我們拋棄這些忠誠服務過我們的人,世界會怎麼看美國的榮譽?” 最終呢,潘興將軍把軍人的榮譽和道德原則放在首位,把不公道的法律放在一邊。 他下令把所有協助過美軍的墨西哥華人和他們的家眷帶回美國。 美軍的卡車和馬車載著500多名華人和他們的家屬,跨過格蘭德河上的大橋,進入了德克薩斯。 對於美軍來說呢,這是一場撤退。 對於這些華人和他們的家人來說呢,這不僅是一次撤退,也是一場營救,是他們命運的轉機。 潘興將軍把他們帶回了美國。 但是因為《排華法案》,他們在美國的身份卻是非法的,他們沒法像正常人一樣在社會上自由生活。 為了保護他們的安全,也為了讓他們能夠維持生計,潘興將軍把他們安置在了德克薩斯各地的軍營中,繼續幹老本行。 做飯、燒水、洗衣服、打理後勤。 在軍營中呢,他們不用害怕移民局的搜捕。 1917年4月,美國正式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 潘興將軍被任命為美國遠征軍總司令,奔赴歐洲戰場。 兩年以後,他從歐洲戰場凱旋歸來,成了美國的民族英雄,被授予特級上將軍銜,General of the Armies。 回國以後,他沒有忘記德克薩斯軍營中那500多名華人和他們的家人,他要為他們爭取合法身份,讓他們離開軍營,過上正常生活。 當時的美國呢,種族偏見盛行,要給500多個法律明確禁止不准入境的華人合法身份,這在政治上不但沒有什麼好處,而且呢可能還會遭到政敵的攻擊。 但是他不在乎。 他給總統寫信,聯合移民局官員William Page,去國會遊說。 他的話很簡單:“These men saved my army, now I intend to save them.” 這些人救了我的軍隊,現在我要救他們。兩年過去了,1921年11月23日,哈丁總統簽署了國會通過的第29號公法,特許授予這500多名華人和他們的家屬永久居留權,相當於後來的綠卡。 他們已經在軍營生活了4年多,現在呢終於可以離開軍營的庇護,像正常人一樣到社會上自由的生活了。 這就是德克薩斯“潘興華人”的故事。 在歷史上呢,潘興將軍以治軍嚴厲,鐵血冷面著稱。 他在軍中的外號叫Black Jack,但“潘興華人”的故事,讓我們看到了這位將軍的另一面,他的良知和軍人的榮譽感。 “這些人救了我的軍隊,現在我要救他們。”這成了美國軍隊的一個傳統。 經過一代一代的軍人承傳,已經深深植根在美國的軍隊文化基因之中。 我們華人在美國的歷史,從來都不只是受害者敘事,我們也是建設者、創造者、拯救者、參與者。 即使是在那個充滿種族偏見的年代,在荒涼的邊疆,一群可能連學都沒上過,連英語都不會說的華人,以絕路逢生的勇氣,用最樸素的生活智慧,用一壺一壺的開水,拯救了美國遠征軍的士兵,贏得了當時聲譽最顯赫的將軍的尊重。 他們不是受害者,他們是戰勝者。 在潘興將軍的幫助下,他們戰勝了《排華法案》。 25年前,我第一次來到El Paso的時候,還不知道這段歷史。 那時候呢,我從格蘭德河的橋上,走到對岸的華亞雷斯,去美國領事館換簽證。 幾年以後呢,我在北方上完了學,在德克薩斯住下來,一住就是20多年,了解了“潘興華人”的歷史。 三年前呢,我跟隊友騎車穿越美國的時候,又一次路過El Paso。 隱隱約約就有一種親切感,當時曾經把這段故事講給隊友聽。 這次呢,開車又來到了El Paso,把這段故事講給更多的人聽,希望大家喜歡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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